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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個無知小輩!”
青璃回答不按照套路出牌,寨主愣了一下,立刻勃然大怒,他手里拎著一個帶著狼牙刺的棍棒,這種東西若是敲打在身上,定會扎上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少廢話!”
青璃翻了一個白眼,她殺了梅朵,對方還有閑工夫和她磨嘰,可見對女兒也不是很上心。剛才寨主和耶律楚仁研究對策,怎么看兩個人才像是父子。她沒有想明白一點,耶律楚仁到底有什么魅力,讓異族的寨主也投奔于他。
聽尼瑪說,異族是一個很詭異的種族,他們低調,不喜歡戰爭,對金錢權力等沒有觀念,祖輩時代居住在山中,按照族里的規矩習俗生活,只有外嫁的女子才有機會接觸大秦人。
寨主被青璃噎住,他變了臉色,快速地策馬上前,提著棍子就往青璃的身上砸,青璃的馬術并不是頂好,但是她有輕身術和瞬移的功夫,她從原地躍起身,跳到了寨主的馬后,軟劍砍下,直接砍斷了馬尾巴。
戰馬受傷,仰頭嘶鳴,朝著大秦隊伍方向亂竄,寨主沒有辦法,從馬上一躍而下,繼續照著青璃的胸口處擊打,他的招式詭異變化多端,武藝比梅朵更加精湛。
青璃不敢小瞧對方,集中精力應付對方的招式。異族寨主身上的荷包等物已經被她收到了空間,小白狐貍羽幽正在翻檢,金蠶蠱還有兩種毒很奇怪,一直解不開,希望能在荷包中的這些藥粉找到解決之法。
“莫青璃,你隨便插手我們異族的事,已經觸犯了禁忌,今日就把你的命留下。”
寨主和青璃交手也不敢馬虎,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武藝,再過幾年,讓她成長起來,或許自己都不是對手,一定會成為勁敵。最近一段時間,莫青璃和那個異族里的丑八怪尼瑪攪合到一處,正在策反,族內很多人被拉了過去,他這個寨主遭到很多人的反對。
“你不是為梅朵報仇嗎?怎么又扯到異族上去了。”
青璃露出一個譏諷的笑來,目前異族里有金蠶蠱的只有面前這個老家伙,她要小心警惕,不然中蠱若是和米棟一樣迷失,那樂子就大了。
寨主武功高強又不懼任何毒素,青璃拿下他還有點難度,而且問題是她不能直接殺人,因為米棟還需要人解蠱,這讓青璃伸展不開手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停了,天邊泛出了魚肚白,冷風吹過,灌入青璃的領口,她隨手用手抹了把從臉頰上流下來的汗水,直視前方。
兩軍交戰的地方已經有成片的戰馬,尸體,到處是鮮紅的被雨水稀釋的血跡,滿目瘡痍,只有少部分士兵還在堅持著,進行最后的廝殺。
寨主已經尋了個空子溜了,青璃想要去追,卻被淳于諳留下來,在城外大戰鬼羅剎組織的叛徒耗費太多的體力,淋雨,吹冷風,現在她搖搖欲墜,身體吃不消。
耶律楚仁沒想到大秦這么多人馬無功而返,天光大亮,若是等候平陽城和泗水城駐守的大周士兵支援,大秦不占任何優勢,尋了個機會帶著人撤退。
戰場上一片狼藉,青璃沉默地從下馬。這種場景看多了,心里上也會麻木,而不遠處的水零黎,卻嚶嚶地哭了起來。在這次搏殺中,己方損失了兩名將領,因為解救大周士兵而被大秦人鉆了空子而斬殺。
一場大戰過后,大秦軍隊退走。士兵們紛紛從城墻中跑出來,默默地對著戰場上犧牲的將士們鞠躬,或許,或許只有這樣的方式祭奠他們。
淳于諳面無表情,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那是沛水城的方向。下一次,就是己方反攻的時候。
回到營帳,所有的將領們都沒有說話,眾人臉上帶著悲傷,這次夜戰,雖然保住了溧水城,可從本質上來看,是大周的損失更大,剛才清點人數,己方損失了三萬人馬,而且不算因為此戰而傷殘的士兵們。
青璃嗓子沙啞,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到嘴邊,終究化為一聲嘆息。
此后的幾天,青璃徹底病倒,她以為自己有空間便可以高枕無憂,還是在那場雨中感染了風寒,并且高燒不退,一直迷迷糊糊,昏昏沉沉,有時候說起胡話來。
淳于諳要整頓軍務,還要解決一些戰后存在的問題,不能時刻陪在她身邊,只好派人把在平陽城的麥芽和于嬤嬤叫來服侍。這幾天他情緒不好,渾身上下一股子肅殺之氣,平日里開玩笑的將士們也不敢多言。
水零黎同樣臥床不起,被診斷出有了身孕,而且因為這次打斗動了胎氣。白若塵緊張得不行,深深覺得自己這個做夫君的疏忽大意,每日里忙前忙后。
米棟一直昏迷不醒,白可心早晚施針,沒日沒夜地研究金蠶蠱,有的時候白若塵送飯,看著一臉蒼白,搖搖欲墜的小妹,心疼地直念叨,就算著急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熬夜耗費心血。
一切都在忙亂之中度過,青璃覺得自己有時候清醒,有時候混混沌沌,她真怕自己就這么去了,一醒來就回到原來的世界,也變得越發黏人,晚上必須被淳于諳擁著。
“小姐,日上三竿呢,您起來用早膳吧,少將軍走之前交代老奴……”
于嬤嬤滿面愁容,自家小姐自從那夜之后時常發燒,好不容易這幾天穩定了一些,又很貪睡,到了天光大亮還在迷迷糊糊,有時候起來可以直接用晚膳。開始眾人都懷疑小姐有身孕,白可心小姐來把脈幾次,只說并沒有問題。
“于嬤嬤,要不要咱們幫著小姐請個郎中,你說白家大小姐的話可信嗎?”
麥芽拉著于嬤嬤到一旁,小聲地嘀咕。這種狀態已經有四五天了,絲毫沒有什么變化,少將軍不放心,每日要在軍營里回來看幾次,那張臉都可以結冰,連麥芽都怕因為照顧不周而被拍到院子里去。
“怎么不可信,不是還有白世子呢嗎?”
白可心不可信,還有白若塵,人家以前還在宮里做過御醫,白家百年醫藥世家,怎么也要比外面那些坐堂郎中高明,小姐嗜睡,一定是得了某種怪病。
二人說話,全部被青璃聽在耳朵里,但是她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上次和寨主打斗,被下了一種毒,在加上連續廝殺,她的精神力被抽干,只能靠空間中的靈氣慢慢地恢復。可以說,她現在非常脆弱。
淳于諳不放心她,叫來于嬤嬤和麥芽,二人整日形影不離,外面還有淳于家的隱衛保護,她沒有進空間的機會,這樣恢復起來更加緩慢。
“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轉。”
于嬤嬤嘆息了一聲,拉著椅子坐到床前,這幾天突然熱起來。她和麥芽輪流給青璃打扇子,沒有一刻喘息的機會。
青璃努力地睜眼,發現無濟于事。她和空間之內的羽幽聯系,尋求解決的辦法。
“主人,沒有辦法,你如果進不來空間里,就等著空間輸送靈氣,約莫個把月的時間。”
對于此,羽幽沒有任何辦法,上次在寨主那邊找到了幾種毒藥,青璃剛好中了其中一種,解毒繁瑣卻不是難事。
一晃到了五月二十五,溧水城也進入了一年中溫度最高的時候。青璃的小院,院子里的樹葉蔫蔫的,無精打采地打著卷,艷陽高照,透過窗紗照了進來。
青璃坐在陽光照射不到暗影里,旁邊放置了一個冰盆。她正在悠閑地用牙簽扎著甜瓜。甜瓜是莫家村里最新出產,族人特地跑到溧水城給她送來兩筐新鮮的,她只得了幾個,另外的都被有身孕無比嬌貴的水零黎搶過去。
兩天前,城北大軍有急報,淳于諳連夜趕往大營,青璃就是尋了那天的空子進入到空間,喝了點空間出產的果酒滋養,又去溫泉池子舒服地泡個澡,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一連十幾天,她幾乎每天醒來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時辰,可急壞了淳于諳,偏偏白若塵和白可心都說她一切正常,無任何問題,最后疾病亂投醫,堂堂城北大營的少將軍也有拎著游醫上門的時候,聽麥芽說,來了不下七八十個郎中,有大部分都是被他拎著衣領子進來的。
隨著靈氣慢慢被填補上,青璃清醒的時候也恢復了正常,這次之后,身體又排除一些雜質,皮膚顯得光滑水嫩,輕身術更上一層樓,這就是所謂的有得必有失。
只是這二十天左右,可嚇壞了淳于諳,到現在青璃已經轉好,他還是不放心,每日里固定要回來好幾次,確定她沒事才放心離開。
那次大戰后,大秦方面也遭受重大損失,龜縮在沛水按兵不動,而己方不準備給耶律楚仁養精蓄銳的機會,戰前準備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北堂諺的剩余部隊已經聯絡上,而這次按照之前的計劃里應外合,夾擊大秦。
天氣熱,又快到了午時,青璃不想動,慵懶地趴在小榻上,她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呵欠,于嬤嬤和麥芽立刻緊張起來。可能是因為前一段把這二人嚇到了,所以每天一大早就會站在門口處等候。
院子太小,青璃在隔壁嬸子家賃了兩間屋子,讓于嬤嬤和麥芽住過去,這樣就近照顧也方便一些。淳于諳雖然討厭有人在中間礙事,因為青璃的怪病,也沒有說什么,只不過早上出門看到二人在門外,仍舊會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