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夏過去道:“怎么了?”
晴雪和一個福清宮的太監(jiān)拎著一個宮女進來,那宮女不過十五六,生得小眉小眼,本就一副畏怯樣,此刻被抓進來,看見云菀沁望過來,更是如同老鼠見了貓,抖抖索索,噗咚一聲跪下。
云菀沁只覺得那宮女有幾分眼熟,卻叫不出名字,問道:“怎么回事?”
果然,晴雪瞪一眼那宮女:“這宮女名喚曼容,是福清宮二道殿門打雜的四等宮女。今兒奴婢在外面無意見著她鬼鬼祟祟的,跟一人在偷偷說話,奴婢奇怪,悄悄過去一看,娘娘猜那人是誰?”
“誰?”初夏忙問。
“慈寧宮配殿的顯春,就是唐氏帶進宮的貼身丫鬟!”晴雪一叉腰,剜一眼曼容。
初夏眉一蹙,望向曼容:“顯春找你問什么。”
曼容顫抖著聲音:“真的沒什么,奴婢發(fā)誓,就算天打五雷劈,也絕不敢做有損娘娘的事兒啊,娘娘明察啊——”
晴雪冷笑:“別聽她的,奴婢剛捉了這蹄子的包,又找與她同住的幾個宮女問了下,說是這陣子,每天每到這個時辰,曼容就會跑出去福清宮,只怕都是跟顯春見面,這樣一看,與那顯春來往了不止一次!若是沒什么陰謀陽謀,你這蹄子同唐氏的婢子頻繁見面干嘛?”
云菀沁口氣清淡:“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若老實承認,知道錯了,本宮也不是個一棒子將人打到死的人。”
初夏盯住曼容:“真不愿意說?”
一個紅臉一個黑臉,曼容亂了心神,再見初夏跟那太監(jiān)丟了個狠戾的眼色,冷汗炸了出來,帶著哭音終是承認:“奴婢是與那顯春見過幾次,因為皇上每天都來福清宮歇宿,顯春叫奴婢幫忙盯著皇上的進出動靜,幾時來,幾時走,出了福清宮還會去哪里,都跟她說一說……奴婢鄉(xiāng)下遭了旱災(zāi),家人等著用錢,一時被顯春的好處亮花了眼,糊涂了,還望娘娘原諒!除此之外,奴婢再沒多說一句啊,更不敢做出什么危害娘娘的事……”
豈有此理,竟敢盯著皇上,都封了長公主,還想打小算盤。初夏好笑,非得一路作死到底,回過頭:“娘娘,奴婢這就去跟皇上稟報唐氏的不雅之舉。”
云菀沁凝思未語,連初夏都說了,唐氏這不過是不雅之舉,便是稟上去了,能有什么責(zé)罰?最終不過是早些安排個婚事,將她打發(fā)出宮罷。只要沂嗣王一日手握權(quán)勢,她便永遠有這個表兄當做傍身倚仗。
“來人,把曼容拖下去,掌摑五十,拶指半刻鐘。”輕言柔語飄出貝齒。
曼容大驚,“為什么還要打奴婢——娘娘不是說只要老實交代就能原諒奴婢么?奴婢真的沒對娘娘不忠啊……奴婢再不會理睬那顯春了!奴——”話還沒說完,已被晴雪和那太監(jiān)一拎,領(lǐng)了出屋。
初夏啐一聲:“活該,不打死都算娘娘心善。”
云菀沁望著曼容的背影,若有所思,招了初夏過來,附耳囑咐了一番。
——
宮苑,夜色如帷,一降下來,給天地罩上一層密密濃濃的簾幕。
今天朝事散得早,不過尚有部分折子還沒閱完,夏侯世廷一如往日,早早就來了福清宮,又提前叫人將小元宵牽過來。
與云菀沁閑侃了幾句朝上事,天色已不早,三人一塊兒吃過晚膳,夏侯世廷一手抱了兒子,準備進內(nèi)室前,像平時一樣吩咐宮人,將御書房的折子和公文搬過來,卻見云菀沁說:“三爺成天把福清宮當做辦公的地方,明明辛苦得很,不知道的人卻還以為你耽于女色,不務(wù)正業(yè)呢。”
他根本無所謂旁人的閑言碎語,就算敢說,也不敢飄進自己的耳朵里,唇一翹:“怎么,想趕我走?”將她腰肢上的手一挪,滑到她腰腹上,慢慢撫了一撫:“你舍得,孩子也舍不得。每晚上都挨著他,今日爹不在,只怕不習(xí)慣。”
別說宮里,就算民間,妻妾懷孕后,夫妻兩人也會保持距離,尤其頭四個月,胎兒還沒懷穩(wěn),暫時不同居一房的大有人在,就算同房,也不會睡一張床。他這人卻顧不得這些規(guī)矩,夜夜纏著她同榻而眠,只每天夜里睡覺十分精心,生怕不小心碰了她,再不敢摟得緊,有時半夜還會醒來兩次,給她掖滑開的被毯。
肚子大了,怎么睡都有點兒不舒服,只能一晚上不停地變化姿勢,有時睡得橫七豎八的,幾次早上醒來,她都發(fā)現(xiàn)一張寬敞的床被自己占了大半江山,他昂長一個人,被自己委屈地逼得縮在個角落,動都不好動一下,自己的腿脖子還擱在他小腹上。
云菀沁怕影響他睡眠,勸他若是事兒多了,在御書房辦完公務(wù),直接就歇在寢殿,他每次都點頭答應(yīng)了,第二天卻又默默地摸了過來,最后,云菀沁無奈,也就隨他了。
聽他一說,她臉一熱,任由他撫摸著微微翹起的肚皮,見小元宵的注意力在別處,收細了聲音:“反正還有半個來月就穩(wěn)了,過了這段日子,你再過來吧。別人不敢說你,卻得說我狐媚惑主,懷孕頭幾個月還纏著你不放,連皇嗣的安危都不顧,一點分寸都沒有,前兒去慈寧宮請安時,太皇太后都暗示了我兩句。”
他見她眼波流轉(zhuǎn),長睫忽閃忽閃,淡笑勾住她微微圓潤卻更顯風(fēng)情的雪嫩玉腮:“狐媚惑主?好啊,我喜歡這個罪名。”
她嗔了了一下,甩開他輕薄的手,他笑了起來,不過她說的也是,自己無所謂,卻不能將口水都往她那里引,況再過些日子,還得為她爭取件大事,現(xiàn)在不能折損了她的名聲,攬住她腰,手又往下一滑,輕輕一拍,附她耳珠子下:“依你的。這幾天就饒了你,不住福清宮了,每晚陪陪你跟孩子,我就在福清宮旁邊的文暉齋辦公歇息吧。”雖說不住福清宮,可也不能離得太遠。
小元宵腦袋轉(zhuǎn)過來,似是看到了這個小舉動,小臉兒十分郁悶,一叉腰,甕聲甕氣地嘟嚷:“我真的要生氣了!”
在親眼目睹幾次下來,小元宵已經(jīng)模糊地意識到,父皇打母妃屁股,好像并不是懲罰,可是——又不像是什么好事。
那次貪玩,馮先生布置的功課沒做,第二天被嚴厲的馮先生打了一下屁股,疼了好半天呢,小元宵告訴父皇,想要父皇給自己做主,父皇卻向著馮先生,說馮先生做得對,越嚴格越好,連功課都敢忘記,今后做什么恐怕都會怠慢,屁股死肉不怕疼,下次再打手板心!
小元宵哭著再去跟娘告狀,娘平時處處都維護自己,父皇對自己說話重點兒,娘都要瞪父皇,這件事上卻跟父皇站在同一戰(zhàn)線,還告訴他,說是今后他可能要做許多事兒,而這些事會關(guān)系很多人的性命和福祉,如果現(xiàn)在就懶懶散散,以后這些人還怎么依靠他呢?
小元宵撓了半天腦袋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人都要依靠自己,自己沒爹娘么,干嘛依靠他啊,不過倒也聰明,再不敢告狀了。
總而言之,打屁股肯定不是好事,他不喜歡父皇這樣對娘!
云菀沁不滿地盯了夏侯世廷一眼,他有些尷尬,這小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只要他在跟前,自己就不能動他娘一下,敷衍道:“好了好了,再不打了。”
小元宵卻并沒相信父皇的話,反倒粉圓小臉蛋氣得紅通通,逼著父皇下保證:“除了不打屁股,父皇也不能再咬娘的嘴巴了。”
兩人一震,臉色漲紅,好容易才從驚悚中回過頭,云菀沁結(jié)巴:“你,你看錯了吧。”
“沒有,有兩次我在外頭默書,父皇來了,跟娘進去內(nèi)殿了,我偷偷扒簾子,都看見了!娘都哭起來,父皇還在咬!”小元宵氣呼呼。
小元宵雖有了皇子所,但每天還是會來福清宮,尤其開蒙了,云菀沁想親自督促他,小元宵來得更加勤快,有時叫他在內(nèi)室的書案邊臨摹默寫,自己便在旁邊看著,有幾次,夏侯世廷一下朝過來,跟她到里面說話,說著說著,免不了做些閨房娛樂,尤其懷孕這幾個月,干不了別的,這樣的親昵舉動便更多…
哪里知道被這小子看見了。
小元宵正好是滿地跑的撒歡兒年紀,沒有一刻坐得住,這皇宮角落都摸遍了,別說自家娘的福清宮了。
一個小人兒,人矮腳步輕,又防不勝防,走到哪里更沒人敢擋,竄來竄去,撞見些不宜幼兒的東西,也不稀奇。
要不是他,自己哪能在兒子面前丟臉!云菀沁臉沒法兒擱了,一個人先進去了。
夏侯世廷吸了口氣,捂住小元宵的嘴巴,摟緊了,跟了上去。
——
夜色深沉,宮苑寧靜。
月光下,兩條女子的身影倒映在地面上,沿著碧瓦紅墻,謹慎地避開夜巡的侍衛(wèi)和宮人,走到距離福清宮一墻之隔的文暉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