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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秦王?
回來之后細細琢磨,又確實不像是他,若是他,怎么會跟在戲樓里,派人去做不就好了,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豈不麻煩。
可是——太子有事兒,還能有誰得利,無非就是秦王和魏王。
莫非是魏王?但,聽說青河山鐵礦一事,魏王自顧不暇,成日老老實實地蹲在府里,生怕別人多注意自己,這個關(guān)頭,哪里敢做這種事情。
可,不管是不是秦王,就憑他暗中跟蹤太子,就可以肯定,他對太子,絕對也是蹲在暗處的一只狼虎,隨時有撲食啃之的意圖。
若不是怕自己被爆炸所傷,他現(xiàn)身拉自己出去,云菀沁還不知道,他的目光除了瞄向臣子,還已經(jīng)瞄向了太子。
云菀沁的頭有點兒疼,不知道是不是前世臨終前欠了他一筆債,這輩子,與他的距離不知不覺間越拉越近,竟像是脫不了干系了。
*
這日之后,云府各人都埋下了不一的心思,又因為受了些驚,各自都呆在院子里,倒也清凈了幾天。
因云菀霏出閣期臨近,白雪惠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納妾分等,家中有女兒給人家當妾,條件好的會適度給女兒備一些陪嫁物,只是不能稱嫁妝,大宣婚制,一般的良妾帶去主家的陪嫁物叫“打發(fā)”,再高一級的貴妾的陪嫁物,稱為“添香禮”,意思是為男方添香火的陪嫁禮,這倆名字都不無輕賤的意思。
但總歸來說,一般娘家都不愿意給多,女兒地位有限,過門后也是受人拿捏,給得越多,這些錢財并不一定能掌握在女兒手里,很可能就打了水漂,便宜了別人!
白雪惠也是這么想,偏偏云菀霏曉得自己情況特殊,與強賣強送沒什么區(qū)別,生怕過門后被人不重視,非要吵著嚷著,將添香禮一加再加。
其實早兩年,白雪惠還瞧中了那許氏留下的佑賢山莊,準備趁云菀沁不懂事,哄她一哄,只是如今那妮子一夜長大,比鬼還精,再不能開口了,便又想找老爺那邊通通氣,看能不能左一左前任許氏的產(chǎn)業(yè)。
云玄昶見自家女兒去侯府當妾本就窩火,侯府那邊連個彩禮不用下,直接開了側(cè)門迎人就好,自己憑什么還要給女兒塞嫁妝,便宜了那慕容家!
別說前妻的遺產(chǎn)了,連最基本的陪嫁物都不準多拿,云玄昶火冒三丈地就拒了。
白雪惠偷雞不成蝕把米,又拗不過女兒,只得偷偷掏空了近些年搜羅積攢的財物,當做云菀霏的添香禮,等陪嫁清單全部備好,小金庫幾乎罄盡一空。
想想她就慪得慌,昔日總想靠著女兒出嫁賺一筆,沒料還狠狠挖空了自己!果真是賠錢貨!
云菀霏也管不著是誰給的添香禮,反正嫁妝不薄她就高興,自信又蹭蹭升了起來。
白雪惠千叮萬囑,叫她自己拿好,這可是她大半輩子的積蓄,千萬別便宜了別人,她反倒還有些嗤之以鼻:“娘,女兒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別人哪兒占得了我的便宜!”
白雪惠曉得這女兒嬌養(yǎng)慣了,素來口氣大,做事卻不是那么回事兒,只能在家中選了個靈活的陪嫁丫頭碧瑩,叫她今后在侯府把二姑娘盯緊一些,以免她著了外人的道。碧瑩連連點頭應下。
因為白雪惠準備云菀霏的出閣事忙,童氏便也免了二兒媳婦早晚兩次請安,每天得空時來一趟就好了。
白雪惠一聽,大喜過望,巴不得,一來不用伺候婆婆,二來不用跟那黃四姑相對,人精神也好了。
黃四姑見這弟妹精神好了,自己倒是不舒坦了,那天衣裳的事還沒跟她算清楚賬呢。
府里安靜了才沒幾天,茂哥率先就閑不住,鬧出事了。
☆、第七十章 暴打白氏
七*,嫌死狗,茂哥正好就是這年紀,剛來京城叔叔家,頭兩天還認生,只敢在奶奶住的院子里與竹姐玩鬧,慢慢開始不安分了。
萬采戲樓那幾日之后,各人都在院子里困久了,茂哥卻閑不住了。
眨眼已是入秋,秋老虎一過,天氣便望著涼爽起來,日頭沒那么烈了,晌午過后,云家后院靜悄悄的,大半主子還在午間歇息,沒起身。
尤其白雪惠,好容易得個悠閑光景不用去伺候婆婆,吃完午飯,在主院擇了個軟榻,拉了簾子,閉上門,睡得酣暢淋漓,雷打不動。
茂哥見娘和奶奶她們都在午間小憩,婢子也靠在門口打盹兒,從炕上爬起來,披了褂子,偷偷溜出院子,先在侍郎府后面的荷花池轉(zhuǎn)悠了會兒,像在鄉(xiāng)下一樣,打了幾次石子兒,又摸了摸池子里錦鯉,最后轉(zhuǎn)著轉(zhuǎn)著,不知不覺,晃悠到了主院這邊。
娘說過,這個是二叔跟二嬸住的地方。
七歲的茂哥站在籬笆墻砌的月牙兒門前張望,果然是比其他幾個院子寬敞氣派些,娘說二叔是朝廷命官,不僅宅子漂亮,里面肯定還藏了不少好玩的玩意兒。
光瞧這幾天吃的喝的,都是茂哥在農(nóng)村沒見過的,主院里肯定更多好吃好喝的。
可惜,娘又說了,那二嬸心眼窄,從沒主動叫他們進去主院瞧瞧。
這么大的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自然將娘的話都聽進去了,一句句都記得牢牢。
茂哥張頭伸頸地朝里面望了會兒,又輕手輕腳地朝月門里走了兩步。
喬哥兒眼下正在主院當差,他是小廝,不方便進內(nèi)間伺候,便跟其他幾名家丁一樣,在外屋打雜,這日,他跟平時一樣,在靠近門口的外屋,拉了一條竹床,正倚在上面美滋滋地半寐半醒,午休乘涼。
月門外動靜一響,喬哥兒睜開眼望過去。
一個曬得黝黑,虎頭虎腦的小孩趴在門沿邊,探頭探腦。
喬哥兒皺眉,原來是老爺鄉(xiāng)下來的侄子,夫人嫌吵鬧,最不喜歡,連忙起身,幾步上前,用手一擋,不讓他進來:
“喲,小公子,這兒可不能隨便亂進,夫人正休息呢。”
主院葺得漂亮,茂哥瞥了一眼就挪不動腿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曉得是小嬸嬸這邊的家丁。
來京城之前,黃四姑怕被人瞧不起,提前就告誡過兒女,大城市的人,大多都排擠外來人,尤其他們又是鄉(xiāng)下人,所以遇著人,挺直了腰板兒,遇到了奴才,就更別客氣,你越客氣,他越狗眼看人低,看不起你,就該大聲說話,他才把你當回事!
于是,茂哥也沒將喬哥兒放眼里,腰一叉,道:“俺就進去瞄瞄!你是哪里來的奴才,俺娘說了,俺們是貴客,你只是伺候的人的,你居然敢攔俺!”
白雪惠前些日子每次從西院回來,只要受了黃四姑的氣,便關(guān)在房門將鄉(xiāng)下來的這一大家子罵幾句,喬哥兒聽得耳朵早起了厚繭,俗話說,上行下效,主子瞧不起的人,奴才肯定也是門縫里看待,這會子哪里將茂哥看在眼里。
看小孩兒一身土氣沒脫,臉頰手掌都黑黢黢,不知道哪里野過了的,喬哥兒暗中嗤了一聲,將茂哥兩臂一箍,拽了出去,嘴巴里倒還是客氣地哄著:“成成成,堂少爺是貴客!但貴客在別人家里,也得遵禮節(jié),伯老爺與嫂夫人在家中忙于下田收成的生計,卻也應該教過堂少爺這些道路吧。”
喬哥兒只當小孩子聽不懂奚落,茂哥卻是跟親娘黃四姑一樣,別看野里潑氣,該有的腸子一根也沒撂下,曉得這個奴才說的不是什么好話,腰一叉,正要回嘴,卻已經(jīng)被他抱了起來,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