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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雖成過親,可好像已經(jīng)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這會兒被他牢摟著,竟還是有些心跳。
成婚沒多久,她身子一直沒有好信兒,老侯爺夫人邢氏縱容畫扇第一個爬床開始,慕容泰就少去她的房間了,有時候難得來一次,她聞到他身上別的女人的脂粉香,就忍不住惡心,甚至想嘔,總是冷冷淡淡地推拒了,怎會與慕容泰做合巹之歡的事。
她曾經(jīng)也自嘲,自己真是不像這個時代的女子,如今的女子,對于丈夫納妾買姬,大多都是寬容的態(tài)度,就算有善妒和霸道的正室,起初不準丈夫納妾,最后也都會默默承受了,至少,絕對不會與丈夫對著干。
可她,或許閨中時候,看多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傳奇話本,或者是看過娘親的悲劇,眼看夫妻中橫插了另個人,最后抑郁而死,所以絕不容許自己這輩子也再經(jīng)歷一次。
云菀沁記起他剛才無意一句話:“三爺見過慕容泰?”
那天巷子里的事,他看見了?不然怎么會知道她踢過慕容泰?
清咳了兩聲,他的小臂略一松,吊兒郎當?shù)乜钤谒稀?
她明白了,偏過半邊臉頰:“三爺不會對慕容泰做了什么吧?”
“沒做什么。只是讓他這一兩月,沒法出門見人。”聲音淡淡。
這還叫沒做什么?云菀沁啞然。
他做的事,也許能叫任何一個女子動心,包括前世的自己。
可,這一輩子的她,卻知道,身畔這個男子,也許未來比慕容泰的女人還多。
山間的夜雨,不知曾幾時,又下了起來。
滴滴答答,如琴弦,如落玉,跌進泥土,飛濺起來。
她將男子的手輕輕掰開:“天不早了,三爺,我去歇息了,高大嫂幫我去請村民了,若是找到人,明天我還得早起,趕路回佑賢山莊去。”
這是明顯的回避。、
男子濃眉一抑,眸上罩了一層霧氣,卻松開手臂,再不強求了。
她跳下車子,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折轉了兩步。
夏侯世廷俊目一亮,抬起頭:“怎樣?想留下來多坐會兒?”
云菀沁:“……”見他重新煥發(fā)神采,怔了一下,卻還是道:“我是想問問三爺,關于我娘的那件事,有沒有什么頭緒。”
夏侯世廷臉上有明顯的失望,卻還是道:“之前說過,這事太久了,查起來,不是一朝一夕時。暫時沒頭緒。”
云菀沁看他面色淡泊,眼下好像根本沒心思提這事,不死心:“真的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查出來么?”
“沒有。”很堅決。
再等他抬頭,人已經(jīng)走了。
*
次日一早,天色一亮,放晴了。
云菀沁剛穿戴洗漱好,窗戶響起幾記叩門聲,岳五娘熟悉的嘹亮聲傳來:
“云妹子,起來沒?找著人了,今兒趁天氣好,把你送回莊子去!”
云菀沁一喜,拉好衣裳就出了門,下意識四周掃視了一下。
他住的那間屋子也是烏漆抹黑,不知道是不在了,還是沒起身。
他這次是來找高駿辦私事,因為被風雨困了一兩天,現(xiàn)在道路一通,應該比自己還要提早離開吧。
正沉吟著,岳五娘把她拉到了堂屋,早飯做好了,下的是青菜面條,上面臥著兩枚茶葉雞蛋,熱乎乎的,要云菀沁吃飽了再上路。
桌上只有她的一份早餐。唔,估計是比自己先走了吧。
昨兒晚上,他連馬車都修好了,還不走等什么。
岳五娘沒說他去了哪兒,云菀沁更不好問,干脆也懶得管了,坐下來,一邊吃面,一邊跟岳五娘說著告別的話,若是再來龍鼎山,一定會過來好好答謝,其實她也知道,岳五娘救自己哪里是為了那點兒酬勞,她是個善良淳樸的山里婦人。
只是,她丈夫高駿不一定是個普通人,尤其,還在幫皇子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萬一受了牽連,不是小事。
岳五娘看著云菀沁吃得香甜,心里想著自個兒的閨女,要不是早夭,也能快有這么大了,紅了眼眶,匆匆用袖子抹去。
吃完早飯,岳五娘陪著云菀沁出了家里院子。
走到高家村的村子口,日頭升了起來,除了偶爾經(jīng)過的一兩個進出的村民,空無一人。
云菀沁奇怪地問:“高大嫂,是哪位大叔送我回莊子?”
吃飯時順口問過,岳五娘只說是送自己回去的人已經(jīng)在村子口等著了。
岳五娘笑了笑,笑中卻含著幾分詭譎,指了指前面,戲謔:“瞧,這不來了。”
一輛霎是眼熟的烏蓋單轡馬車在車夫的驅趕下,過來了。
云菀沁定睛一看,那車夫哪是什么高家村的村民大叔,竟是夏侯世廷!
馬蹄騰騰迫近,停定。
夏侯世廷坐在車夫的位置,手持馬鞭,今天起得很早,精神似是很充沛:“還不上來,同高大嫂道一聲別。”
“怎么是他?”云菀沁望向岳五娘。
“你要走,三爺正好也要走,兩個人搭個伴,不是正好么?再說了,由三爺送你,俺還有什么不放心啊。”岳五娘只當她害羞,笑嘻嘻將云菀沁推了上去,昨兒晚上其實已經(jīng)找了個可靠的村民,可今兒一大早,三爺卻過來接替了這任務,只說反正他也今天離開,正好順道。
岳五娘哪會反駁,笑著答應下來,將那個已經(jīng)說好的村民趕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