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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你。”夏侯世廷慢慢將袖子放下來,坐在她對面,“吃吧,涼了糟蹋我廚藝。”
只當他說涼了就不好吃,傷身子,沒料原來是把自己當他的小白鼠?云菀沁嘴一抽。
說起來,他做的清粥小菜,居然還挺好吃的,糙面滿頭也蒸得剛剛好,咬下去酥軟,一口的農家麥香味兒。
“做的如何,有沒有哪里需要改進。”
“啊?”云菀沁一口饃咬在唇齒間,還沒會意,他這是在征詢自己意見?
“不錯,不錯。就是粥的水好像多了一點點,有點稀了,下次注意些就行。”云菀沁咳咳。
“不稀,怎么能叫稀飯?”夏侯世廷眉擰緊了,見她并不夸贊自己,莫名不順氣。
堂堂個皇子,今兒一早寅時末,晨光還沒出來,高氏夫婦前后離開,他就抱著一捆樹桿去劈,又灶膛里添柴加火,丟米,熬粥,順便和面粉,蒸饅頭……
就這樣,居然還得不到一個夸獎?
這本來不應該是她做的事么!
云菀沁:“……”
原來是個假征詢,還是要別人稱贊他!
算了算了,看他下灶、劈柴弄得一鼻子灰的份上,她笑了笑:“是是是,只有稀的才是稀飯!不過,沒料到三爺原來對廚藝這么上心。”
夏侯世廷恢復平靜容色:“不管什么事,不做便算了,既然做了,都得上心。”
云菀沁:“……”埋下頭,繼續吃飯,吃飯時講大道理什么的,最敗胃口了。
為何她一臉厭倦?夏侯世廷濃眉一挑,卻也繼續與她相對,安靜的吃著。
喝了小半碗稀飯,云菀沁還沒見到岳五娘兩夫妻,問道:“高大叔和高大嫂呢?”
他眼皮一動:“出去了。”
她當然知道夫妻兩個出去了:“去哪里了?”
家里有兩個客人,一個跟陌生人沒什么區別,一個是高家的貴客,若沒什么重要事兒,夫妻兩怎會丟下兩人,同時都出去?
夏侯世廷見她眼神堅決,勢必要問出個子丑演卯,輕啟薄唇:“高駿去了青河山,高大嫂去下地干活兒了,莊戶人家天天坐在家里是填不飽肚子的。”
青河山,是昨天他們談話中的那地方?
云菀沁放下筷子,望著他:“是去青河山的鐵礦?”
夏侯世廷舀了一勺細軟棉嫩的稀粥,送進嘴里,慢慢咀嚼:“果然還是聽到了。”
他吃相很優雅,連粗茶淡飯,都仿似在吃最名貴的山珍海味,一點點地慢品著。
可她卻沒心思欣賞了,高大叔要去青河山埋炸藥,目的是將鐵礦后面的魏王拉出來。
皇家暗斗,骨肉相殘不算什么,可親眼看見他即將鬧出這么大一件事,云菀沁還是有些震悚。
看起來憨實樸素的高駿,想必真實身份也不是什么山野漢子,昨夜那風雷不及抓起自己的速度,那凌冽的目光,那狠毒毫不遲疑的下手……
再聯想他對包括云玄昶之內的臣子的暗訪調查,還有昨晚差點兒命喪于他手,云菀沁這頓飯,有點兒吃不下去了,至少胃口敗了一半——沒法跟他面對面吃下去了。
夏侯世廷在她清澈動人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絲異樣,就像在看……披著人皮的野獸。
好好一頓飯,就這么毀了。
本來還算平和的氣氛,因為這碼事兒,突然降了溫。
云菀沁匆匆扒了幾口,站起來:“那三爺慢用,我先回屋子了,腿還要上藥。”
想了想,還是得給他個安心,免得日后找自個兒麻煩,畢竟,自己知道的,不是小事情,走了兩步,她又扭過纖秀的頸子:“我答應過三爺便不會反悔。這次回去后,我沒見過三爺,更沒聽過任何話。三爺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絕不會參與。”
這話明明是個保證,應該叫人安心,為什么他聽了反倒不是滋味?
尤其是最后那句,三爺的事跟我沒有關系……夏侯世廷筷子一擱,掃過去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掠過她的腰下面幾寸,瑪瑙般的晶瑩瞳仁突的一斂一寒,刷的站了起來。
還沒跨出堂屋,云菀沁身后傳來一聲斥:“等一下!”
她被嚇了一跳,剛一回頭,他已經丟下碗筷,兩步跨過來。
云菀沁感覺一股低氣壓在身邊盤旋,他的目光很緊張,又很奇異:“你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啊。”云菀沁比他還奇怪,男子目光往下一滑,落定一處,語氣揚起來,皺眉:“你流血了沒感覺?難道不知道疼?看看是不是哪里劃破了。”
啊?云菀沁詫異地順著他的目光才反應過來,血跡是在腰下的——屁股上!
醒悟過來,云菀沁臉色一紅,這才察覺,小腹有些悶悶的墜疼,是月事突然造訪了。
今兒穿的是岳五娘的一件素色夏季薄衫,淺色的布裙上染了血漬,只怕異常鮮艷奪目……
出糗了!
不過……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他是在玩自己嗎?又不是三歲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月事!
云菀沁雖然窘迫,卻又很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