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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人。”
夏太監面上帶了幾分恭敬走到了袁叔萬前邊,而袁叔萬面上也露出了個淡淡的笑容回禮:“夏公公。”
“恭喜袁大人高升,日后可莫忘了咱家。”夏太監笑著道了賀。
而袁叔萬也笑容不變,卻是溫聲道:“夏公公說笑了。”
“哪里是說笑,袁大人前途自是一片光明,咱家日后還得多仰仗袁大人。”夏太監說完這話,捧起了圣旨輕聲問候了一句,“袁大人,不若現在接旨吧!”
“麻煩夏公公了。”
袁叔萬聞言,倒是二話未說,直接在地上跪了下去。
在屋里的袁老夫人等人見此,也是慌忙跟著跪倒在了地上。雖然圣旨是給袁叔萬的,但畢竟是宣讀圣旨,自是大家都得跪下。
袁叔萬其實早在圣旨頒下之時,便已經知道了里邊的內容,畢竟是他早已謀劃已久之事。
但是跟著袁叔萬跪在后邊的人卻并不知道,聽到圣旨里的內容之時,一時之間竟然都驚住了。
而袁老夫人更不知道,原來這圣旨還有加封她為太夫人的誥命。接二連三的驚喜,簡直將她嚇得腿都有些發抖了。
袁叔萬站起身接過圣旨之事,新晉升為袁太夫人在丫鬟們的攙扶之下,還有些站不穩腿腳。
袁叔萬見此,走到了袁太夫人跟前,伸手扶住了她。
碰到自己兒子的手時,袁太夫人一顆不知道到升騰到何處的心才漸漸有了一點點安定,她臉上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被高興的哭起來,但瞧著卻是十分復雜。
“叔萬,娘沒聽錯吧?”袁老夫人緊緊抓著袁叔萬的手開口道,“皇上封你做二品戶部尚書,娘被封做太夫人了?”
袁叔萬輕輕點了一下頭,面上神色如常,而宣完旨意無其他事情的夏太監卻是笑著讓底下人捧上了袁叔萬的官服與大紅的誥命夫人服,開口道:“袁太夫人怕是欣喜壞了,恭喜袁大人、袁太夫人。”
這會兒,袁太夫人的目光已經被捧上的大紅誥命夫人服給吸引住了,甚至連夏太監的話都沒有注意到。
袁叔萬見此,倒也沒有因為袁太夫人的這番表現而有所變色,依然神色如常的對夏太監笑著道了謝,又將袁太夫人交給丫鬟后,伸手引著夏太監輕聲道:“夏公公,不若到我書房里小坐會兒?”
夏太監聞言卻是笑著婉拒了:“袁大人不必麻煩了,皇上還等著咱家回宮復命。而且袁大人剛升了官,府上應是要忙起來了,咱家就不打擾了。”
夏 太監所言倒是非虛,雖然先時袁家已經是皇商,可是依然是商人,不是官,即使袁家很有錢,袁家也逐漸得勢,但很多的東西都是不能夠用的。當初買進這個原本是 官邸的宅子作為住所后,自是整改過了。可是如今袁叔萬自己也做了官,而且是二品官員,不僅僅大門處的匾額要換了,先前拿掉的東西,甚至是一些原先不能夠置 辦的東西都可以放上了,且也應該放上了。
畢竟做官也得有做官的樣子。
“那我也不打擾夏公公,不過先時江南送來春茶,知曉夏公公最愛喝茶,一定得帶一些回去。”
袁叔萬說著,卻是朝著身后常福吩咐了一句。
夏太監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微微加深,沒有拒絕:“那咱家就不推辭了,真是麻煩袁大人了。咱家也就這么一點愛好。”
“應該的。”
袁叔萬的話音落下,常福便拿著一包外邊包著油紙的東西交給了袁叔萬,放到袁叔萬之手時,入手便是沉甸甸的。
袁叔萬笑著將那包油紙遞給了夏太監。
夏太監掂量了一下重量,眼角笑出了皺紋:“袁大人有心了。”
說罷,也不顧那重重的一包重量,便將東西藏到了身上,轉身坐入了落在門口來時的轎子里。
油紙里的東西自然不是什么江南送來的春茶。夏太監在凈身之前,不過是個鄉村小子,窮的吃不上飯了方才走的這條斷子絕孫的路子,自是不會跟著附庸風雅。按說還俗的很,這輩子唯一喜歡的東西,便是金銀二物。
偏偏袁家一直以來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便是金銀二物。而袁叔萬對于可用之人,向來出手大方。厚厚一包金葉子,恐怕足夠潤上這位夏太監的嘴巴一段時日了。
夏太監回到宮里的時候,也沒有多加耽誤,便趕去了御書房。
此時,御書房里除了夏太監成日里貼身伺候的皇上梁惠帝之外,另有太子趙文德,明王趙恪與宣王趙慎。明王與宣王與太子同出一母,同為皇后所生嫡子,不過因為生的晚,僅從與太子名字上的區別,便可看出梁惠帝對二子三子的態度。
如今,梁惠帝膝下成年皇子僅有這三人,雖還有一名四皇子尚存,且養與皇后膝下,但四皇子趙簡生母卑微,如今又是稚童之齡,明眼人瞧著便知,四皇子便是長成估計也只一親王之位便到頂了。
不過,同為嫡子的趙慎比之兄長趙恪又是勢弱,本依著梁惠帝對待兒子的態度,除了太子趙文德其他的兒子其實都不算什么,甚至根本不允許其他的兒子有威脅太子的勢力。
梁惠帝這一輩子,唯一放在心頭上的大事僅僅是如何能夠登上皇位,所以他用自己一輩子來做了這么一件大事,且做成功了,其他所有的事情都拋之腦后了。
但是登上皇位,若是無子,自是難以服天下悠悠之口,也沒有可以繼承皇位之人,所以他需要一個兒子。而當時的惠王妃也很爭氣,第一胎便給他生了一個健康的兒子,愿望滿足了,他有了兒子了,之后即使惠王妃再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也沒有什么稀奇了。
太子是承載他希望降生,就如同他想要坐上皇位一般,梁惠帝對太子的喜愛本就帶著一種偏執的心理。
若是事情如此發展而下,那也便沒有明王什么事情了,明王如今估計也和慎王差不多的地位了。
但是偏偏當年行軍之時,明王十分矯勇善戰,且曾經救過梁惠帝一命。
饒是梁惠帝再偏心,對于明王這個兒子的態度,也是發生了改變。明王手中握有兵權,且朝中甚有幾分威望,還常愛和太子在他面前爭寵。這些原本梁惠帝應是極為看不慣的事情,在回想當初自己差點喪命,卻因這個兒子舍身相救方才有今天之時,頓時變得極為縱容了。
而 且雖然趙文德是他承載了希望的太子,但梁惠帝有的時候自己心里對趙文德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妒忌。他年過五十方才坐上這至高之位,在之前韜晦養光、臥薪 嘗膽、兵馬行軍之苦,樣樣都嘗了個遍,可是如今年老體虛,年輕時候吃過的苦現在都變成了一身病,也不知道能夠在這個位置上坐上多久,如果趙文德太過于順順 利利的坐上這個位置,就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也難免有些不甘心。
憑什么我那么辛苦才坐上這個位置,你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輕松坐上這個位置?
抱著這樣的心理,梁惠帝在原先就縱容明王的心理上又帶上了幾分故意,反倒是惹得趙文德越發驚恐,唯恐哪日梁惠帝喜歡明王超過了他,太子之位換人坐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坐在御書房中梁惠帝的三個兒子,竟隱隱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局面。
梁惠帝開口與兒子說話,太子與明王搶著說,雖然語氣不算激烈,卻也隱隱有種針鋒相對的味道在其中。而宣王則是坐在下首低頭喝茶,不聲不響,只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個隱形人。
夏太監走進來的時候,恰好太子與明王二人的剛發表完一輪“真知灼見”,梁惠帝瞇眼捧著茶看著夏太監走了進來,看著夏太監對著屋里一一行完了禮,出聲叫了起,開口說了一句:“去袁家傳完旨了?”
“是。”夏太監應了,抬頭小心端詳了一眼梁惠帝臉上的神色,心里偷偷琢磨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那袁大人的母親聽到進封做太夫人的旨意,可高興壞了,連話都要說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