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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乙平直地看了他一眼。
“廝殺越激烈,大家才會越有危機感,就像養(yǎng)蠱。”秦一隅道。
“這個賽制本來就不公平。”遲之陽說,“分組都是靠樂手內(nèi)部的人氣投票決定的,新樂隊根本沒有機會。”
南乙卻沒什么情緒,淡淡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公平,相對公平也是強者制造出來的維穩(wěn)手段而已。”
這話不假。
秦一隅有時候覺得,南乙雖然才十八歲,但似乎已經(jīng)提前看透了這個世界運作的規(guī)則,也分清了很多真?zhèn)巍?
這似乎是他的天賦,但恐怕也會令他陷入痛苦。
兩組樂隊的專業(yè)評審分也都展示出來。
[藍色藥丸:
專業(yè)分:600]
[半夢:
專業(yè)分:600]
目前為止,除開被特意隱藏的觀眾分,碎蛇還是暫列第一。
他們?nèi)齻€戴著面具,看表情看不出緊張,但遲之陽難得細心了一回,發(fā)現(xiàn)他們的手都緊緊地攥著沙發(fā)布料。他又想起剛剛碎蛇回來的樣子,都差點同手同腳了。
于是他挪過去,跟碎蛇擠在一張沙發(fā)上,小聲跟他們說:“我好喜歡你們這首歌。”
碎蛇三人一齊扭頭看向他。
“真的嗎?”阿滿低聲問。
遲之陽點頭,還指了指不遠處的其他三人:“他們都很喜歡!”
“不燼木要上了。”嚴霽說完,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不見了,一扭頭,愣在原地。
秦一隅跟著看過去,樂得不行,“遲之陽怎么被他們仨抱住了啊,笑死,他是不是想背叛我們?”
南乙笑了,道:“小太陽去獻溫暖了。”
在公共廣播的指引下,不燼木整隊都站了起來,表情都很嚴肅,就連一直以來愛陰陽怪氣的程澄此刻都默默無語,看上去也很重視這次的live。他們推開觀戰(zhàn)席的大門,就這樣沉默著出去。
可下一秒,幾人的齊聲打氣隔著門傳了過來。
“fire!fire!fire!”
這中二的口號嚇了他們一跳,除了南乙之外的三人都抖了抖。
其他兩個還好,倒是嚴霽痛苦面具,捂住耳朵說:“不好意思,上班上久了,對這個詞有點ptsd……”
南乙和秦一隅同時笑了。
不燼木上臺的時候,臺下的歡呼聲格外大,一方面是因為之前的巡演,他們已經(jīng)積攢了不小的粉絲群體,顯然觀眾池里就有不少,另一方面……
秦一隅歪了頭,指著臺下,一臉單純地問:“為什么她們都在喊‘uka!程澄!uka!程澄……’,都不喊樂隊名的。”他學(xué)得惟妙惟肖。
南乙也不明白,“不知道。”
嚴霽仔細觀察臺下叫到快要昏厥過去的粉絲,提出一個合理猜想:“會不會是因為他們倆人氣比較高?粉絲在較勁呢。”
遲之陽也湊了回來:“啊?她們在比賽誰叫得比較大聲嗎?”
“有道理。”秦一隅點頭,“總不可能是希望這兩位結(jié)婚吧。”
話音剛落,空氣都安靜了。
和碎蛇一樣,不燼木的選曲也很討巧,是他們最受歡迎、也是最常出現(xiàn)在安可環(huán)節(jié)的曲目《夏日警戒線》。
這首的原版編曲已經(jīng)很適合livehouse的氣氛,快節(jié)奏的鼓點和失真的高頻吉他音色,構(gòu)建出高亢、活力十足的框架。而為了淘汰賽,他們這次也做出了誠意十足的改編。
他們的舞美風(fēng)格和前面幾個樂隊都不同,采用了大量高飽和燈光,黑的底色,搭配藍色、粉色、紫色各種燈光,渲染出霓虹都市的五光十色,而字幕和歌詞也采用了頗具金屬感的噴槍式設(shè)計,帶著光暈,還原了復(fù)古游戲機的美學(xué)設(shè)計,天花板屏幕投影著一顆巨大的銀色迪斯科球,不斷旋轉(zhuǎn)著。
為了配合這種美學(xué)風(fēng)格,不燼木的樂手們的妝造也很有年代感,銀色亮面短款上衣配成套的喇叭褲,穿越到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電影里也不會有違和感。
音樂一出現(xiàn),嚴霽就感嘆:“他們把這首歌改成了合成器浪潮,合成器音色選得真好,復(fù)古味兒太正了,感覺一秒回到八十年代的夏天了。”
南乙習(xí)慣性去聽貝斯,“還結(jié)合了一點蠢朋克的感覺。”
遲之陽跟著臺上的電子鼓搖頭晃腦,聽嗨了,干脆摘了消音耳罩,“我喜歡這個鼓機誒。”
秦一隅笑了:“我喜歡這個大球,我想上去跳舞。”
“你是想上去砸場子吧!”遲之陽大聲道。
其他樂隊的樂手也很配合,在二樓的小玻璃房里,他們和臺下的觀眾一起“開火車”,肩并著肩跳著奇怪的霹靂舞,跟著音樂合唱,也嘲笑彼此的舞姿。
南乙是其中最冷靜的一個,鎮(zhèn)定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獨自走到那面巨大的圓弧玻璃前,坐在地板上聽歌。
前奏過后,他的目光始終注視著臺上的程澄,盡管這家伙昨天態(tài)度不佳,但明顯聽進去了他的建議,用了更加復(fù)古的演奏方式,配上合成器,的確有種在霓虹街道下騎著摩托飆車的快感。
即便是站在競爭對手的角度,他也得承認,這首歌改得很討喜,且不論歌曲主旨是否緊扣“過去”的命題,至少新編曲足夠懷舊,也很能調(diào)動現(xiàn)場氣氛。臺下的觀眾已經(jīng)跟隨鼓點和貝斯的節(jié)奏蹦了起來。
這才像livehouse。
“不行。”遲之陽克制了想要一起蹦的心情,“完了,我開始緊張了,馬上到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