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站定后,他聽到了導播的聲音。
“開始,三、二、一——”
黑暗中,南乙回頭,習慣性沖他歪了歪頭,這是他們每次排練時都會有的動作。
遲之陽深深吸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右側(cè),嚴霽正好也看了過來,臉上依舊是那種好脾氣的笑容。
他忽然就冷靜下來。
練了這么久,總不能因為傻逼們放棄吧。
活動了一下脖子,遲之陽抬起手,揚起鼓棒。
“咚——”
隨著鼓槌砸下,燈光和舞臺屏幕同時亮起。
一瞬間,黑色空間、黑屏幕、壓著鼓點節(jié)奏閃動的紅色燈光,屏幕上如血一般濺開的猩紅字體,通通擠入整個昏暗空間,視覺效果極具壓迫性。
三頂紅色追光落在他們身上,身后,大屏幕上播放著嚴霽制作好的背景視頻——一顆血紅色心臟隨鼓點沉重地跳動,是尚未蘇醒的野獸之心。
嚴霽穿著剪裁合身的灰色襯衫、黑西裝褲,戴銀絲眼鏡,袖口挽到小臂,領口的扣子也沒扣,露出鎖骨。他背了架黑紅配色羅蘭戰(zhàn)斧鍵盤,彈奏時會微微皺眉,少了私底下的平易近人,骨子里的逆反和倨傲隨節(jié)奏釋放,格格不入的精英氣質(zhì)和搖滾氣場相沖撞,反差感極強。
遲之陽穿著淺灰色牛仔外套,脖子上戴了金色鉚釘chocker,右手戴了紅色熒光護腕。一打起鼓,他的狀態(tài)就變得很瘋,將自己完全地投入到節(jié)奏中,低著頭,一頭銀白發(fā)隨著節(jié)奏晃動,身后的小辮子被他甩到胸前,像一根細長的銀弦,在臺上閃著光。
剛開場就打得很兇,寬大的外套衣領漸漸往右邊滑去,露出里面的黑背心和半邊肩膀。
南乙站在舞臺左前方,挨著地返音箱。
他穿得最普通:黑色短袖、深色牛仔褲,踩了雙皮質(zhì)短靴,頭發(fā)半扎,全身上下少有的亮色就是腰間的銀色皮帶扣,以及耳朵上扎堆的金屬耳釘,星星點點的冷色在黑暗中閃爍,被紅燈鍍上一層迷幻的光暈。
晃動的追燈,一寸一寸勾出他身形的輪廓,肩頸、細腰、長腿,握住琴頸的修長手指,手腕突出的骨峰。
在這個紅色禁區(qū),每一處細節(jié)、每個感官體驗,都被搖滾樂無限放大。
“貝斯手長這么帥是認真的嗎?好高好蘇?!?
“長得像個根音戰(zhàn)士……一看就不會彈琴。”
“鼓手的白毛和小辮子都好酷啊。”
“不是,這組是卡顏隊吧,誰家好鍵盤手穿正裝上臺啊?!?
“嘁,最看不上靠臉混滾圈的……”
漸漸地,臺下的聲音從最初的憤怒,轉(zhuǎn)向?qū)λ麄兊淖h論,但打動還為時尚早,臺下依舊是一副死寂的黑海,沒有一絲光。
沒有一個人亮起手環(huán)。
就在這一刻,低沉的貝斯生猛闖入,南乙低頭,遷就過低的話筒,用最冷淡的語氣沉聲說出歌名。
“《獅心》?!?
臺下瞬間嘩然。
“不是吧,無序角落的那首?”
“聽著不像啊,編曲完全不一樣!”
“改成后朋了??”
“瘋了吧?比賽cover無落的歌不就等于自殺嗎?還沒吉他,無序角落沒了吉他還能聽???”
“秦一隅聽了都要發(fā)笑?!?
沒等這些質(zhì)疑落地,強勁的貝斯riff就壓住一切。
全場靜了三秒。
在線陣列音箱的擴音下,貝斯的低音極為明顯。沉而重的低音嗡鳴推著音浪,震蕩開來,聯(lián)合壓迫感極強的鼓、冰冷迷離的合成器,組成連擊的重拳,狂暴地砸向臺下,狠狠撞擊每一顆心臟。
前奏結(jié)束,合成器占據(jù)主位,貝斯暫止,南乙手扶話筒架,將麥克風拉高到自己唇邊,動作迅速又漫不經(jīng)心。
緊接著,他終于抬起頭,第一次將看向臺下的人群,也開了口。
屏幕里的心臟炸開,濺了滿屏猩紅的歌詞,是南乙的手寫體。
[誕生于鋼筋水泥的叢林這里用心鍛造流水線商品]
[不同的心相同模具切割出雷同造型]
右側(cè)的嚴霽稍稍前傾身體,低聲伴唱。
[丟掉剩余創(chuàng)造悲劇全天不間斷公映。]
坐在二樓的評委趙楠瞇了瞇眼,盯住臺上的年輕人,又一次低頭確認了樂隊信息。
他的確才18歲。
作為一個打造出許多支成熟樂隊的制作人,他不是沒見過好苗子,但像這么好的就太少了。
完全是驚喜。
如果說,秦一隅那樣帶有金屬感的音色和極富戲劇性的表演風格像火,夠瘋,夠玩世不恭,輕輕一點就挑起冷漠聽眾心底的能量,燒個徹底。
那南乙就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