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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太乙山中，茫茫林海，銀裝素裹。

新帝重游故地，面似雪、目如霜，行若幽魂，動不驚聲。

忽聞山中有士高歌，近前，乃一老道。

老道細(xì)觀新帝面色，大驚曰：何地幽魂，竟添得二十年陽壽？君早該死去，為何還活著，行走在這太乙道場？

新帝冷眼相看。

道士絮語：二十年前，君便該死去，如此茍活至今，君雖然還在陽間，親人卻俱已逝世，君所愛者、所親者，皆不壽。乃至天下蒼生，都受君牽連。君一路行來，可見流民饑荒、賣兒鬻女、民不聊生之景？天下大苦矣！

新帝神色微動，問解。

老道答曰：無解。若君早早離世，脫離凡胎，尚能有救，如今……唉！君還是好好活著罷，君之愛人、親人，皆將自身壽數(shù)與君，方有君之今日。除了活著，君做任何事都別無益處！

新帝問：若朕非要解呢？

老道答：除非王爺在二十年前死去！

話畢，高歌離去，歌曰：世事如煙，人生幻夢。

……

覓瑜看完了整本書。

她心神震動，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頁，久久不語。

半晌，才抬起眸，看向身旁人：“殿下……”

盛瞻和沒有糾正她的稱呼。

“看完了？”他道，話音淡然輕飄，“怎么樣，有什么感想？”

覓瑜的心有些顫抖。

“這……”她合上書，輕撫著沒有名字的封頁，艱澀開口，“這只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一本書……當(dāng)不得真……”

“自然?！笔⒄昂偷?，“書里的趙氏嫁給了汝南郡王，只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全書的荒謬。”

沒錯，書的開頭是“趙氏有女，十五嫁汝南郡王”，而她雖然同郡王府議過親，但最終未成，嫁給了太子……書的開頭就錯了，后面的又豈能當(dāng)真？

更不要提里面的太子和奇王，是活生生的兩個人，更加不符合現(xiàn)實，更加荒謬……

所以這就是一本胡編亂造的書，專門用來攪亂人心的，撰書人當(dāng)真用心險惡……

但是——

覓瑜想起書的最后，成為新帝的奇王與道士的談話。

“幽魂”、“陽壽”，“二十年前，便該死去”，“除非王爺在二十年前死去”……這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書里從“她”十五歲開始，一直寫到七年后，“她”二十二歲那年。依照現(xiàn)實來算，盛瞻和比她年長四歲，那么書中的“他”和“奇王”便是二十六歲。

二十年前……正是兄弟倆六歲的時候。

也是在那一年，神妙真人出現(xiàn)，大開金口，使九皇子被立為太子，十皇子為國獻身。

從那之后，世間再無十皇子，亦無奇王。

第34章

覓瑜的手心里逐漸沁出冷汗。

盛瞻和靜靜地看著她。

她羽睫輕顫, 眸光微晃：“瞻郎……”

“此書雜亂無章，以實寫虛，當(dāng)是胡編亂造?！笔⒄昂偷? “但我還是想問, 看了上面的內(nèi)容之后, 紗兒有何想法？”

什么想法？她能有什么想法？

是慶幸她沒有嫁給汝南郡王，直接成為了他的妻子，不用經(jīng)歷書里的事？

還是斥責(zé)書中胡編亂造，他與奇王——不管是身為太子的他還是奇王的他, 都是端方君子，絕不會像書里寫的那般，行下此等有悖人倫道德之事？

覓瑜不知道, 她的心里亂糟糟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該想什么。

她喃喃自語：“我……我不知道……”

“這、很荒謬——不可能發(fā)生……”

盛瞻和聽了，靜默片刻, 低頭一笑。

“也是。書中內(nèi)容荒謬至極，我們在這里認(rèn)真談?wù)?，倒顯可笑?！?

他示意她把書交給他：“你是從哪里得來的這書？”

“我的書案。”覓瑜緊張地回答，“就在不久之前, 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它時，它便已經(jīng)在那了?！?

“侍女說, 這書是昨日我們?nèi)フ撚^后, 出現(xiàn)在馬車?yán)锏摹Ｋ齻円詾槭俏規(guī)Щ貋淼臅桶阉诺搅藭干??！?

說到正虛觀, 她又想起了書中的一個情節(jié)。

同現(xiàn)實一樣，書里的正虛觀也在做著腌臜生意, 不同的是書里的孟家效忠太子，正虛觀成了太子的斂財之所，遲遲沒有被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