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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愁回來時, 覓瑜看上去頗有些困倦。
見狀,她關切問道:“夫人可是累著了?若夫人不嫌棄,不妨在觀中休憩一二。”
覓瑜婉言謝絕:“多謝道長好意。但我與夫君的下榻處離道觀不遠, 就不勞煩道長了。”
靜愁笑道:“不麻煩, 不麻煩。公子與夫人是蔽觀的貴客, 不過休憩半日,算不得什么麻煩。”
見覓瑜還是推辭,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道:“且夫人若是留下來,貧道也能更好地為夫人做法,祈禱夫人早日得償心愿, 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這話一出, 覓瑜明顯心動了。
她略含羞赧地看向盛瞻和, 柔柔喚道:“夫君……”
盛瞻和回以一笑,握住她的手, 對靜愁道:“既如此,就勞煩道長,替我們夫妻二人另辟一間廂房休息罷。”
“不敢。”靜愁行了一禮,“不過, 夫人求的是子嗣,在貧道做法時, 夫人最好與公子分開休息, 以使祖師更好地看到夫人的誠心。”
盛瞻和似有好奇:“這是什么道理?”
靜愁洋洋灑灑地回答了一通,旁征博引、引經據典, 可謂一套一套。
說得盛瞻和信服頷首,覓瑜更是激動不已, 克制著情緒讓她去安排廂房,仿佛下一刻便能懷上子嗣。
靜愁應是告退,拐上長廊后拂塵一甩,在心里嘖嘖感嘆。
這一位夫人可真是花容月貌,軟綿綿的聲音能讓人的骨頭都酥了,身量還那般嬌小,像一捧盛開在春日里的海棠花,叫人喜之不盡。
正巧今天有位貴客來了觀內,這樁生意若能做成,她能得到的賞賜,說不定比過去一年加起來的都要多。
可憐那嬌滴滴的夫人什么都不知道,還以為真是要替她做法,給她求來子嗣呢。
當然,這說法也沒什么不對,待得半個時辰后雨露一承,她可不是有機會懷上子嗣?只不過懷的不是夫君的孩子,而是別人的孩子罷了。
真是罪過,天尊慈悲,天尊慈悲……
靜愁腳下生風,很快安排好了兩間廂房,又轉道出去,借口做法,實則另請了貴客過來,穿廊過院,悄悄從后門進了美人房間。
房里陳設精致,熏香裊裊升起,薄紗簾帳后面,美人的身姿若隱若現,似乎已經睡著了,看著極是曼妙。
貴客先是放輕腳步,慢慢接近,等湊近了,聞到一縷幽幽馨香,霎時心猿意馬,撩起簾帳的手都有些激動地發抖。
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能夠窺得榻上人的身姿。
那玲瓏有致的起伏,即使在薄衾的包裹下也動人無比,可以想象婉轉承歡時的嬌顏,纏綿的泣音,混亂的極樂——
想到此處,貴客再忍不住,一個撲將過去,牢牢罩住身下的美人,還未等露出貪婪的笑,下腹便是一痛,痛得他發出哀嚎。
這還沒有完,美人睜開銳眼,面攜寒霜襲來,直打了個天旋地轉,頭暈眼花。
凄厲的慘嚎在房內響起。
守在外頭望風的靜愁悚然一驚,正想進去一探究竟,就覺脖間一涼,架上了一柄冷冰冰的物什。
“我道是誰,”一道冷漠的聲線響起,在這不斷的哀嚎聲中既似天籟,又似索命的金印,“原來是孟公子。孟公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孟姚飛捂著腹部,蜷縮著身體,痛得抽搐不斷,翻滾間把簾帳都卷落了,忽然耳聞這道熟悉的聲線,愣了一愣,強忍著疼痛抬起頭來。
盛瞻和負手立在不遠處,面如冠玉,身似青松,神色卻冰冷勝雪,看向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具尸體。
方才一擊打倒他的美人,正恭敬地跪在旁邊,俯首稱屬。
霎時,孟姚飛的所有痛楚都化成了涔涔冷汗。
他顧不得任何體面,忙忙跪地磕頭,迭聲求饒:“參、參見太子殿下!小人、小人有罪!不知殿下在此,求殿下饒過一命,求殿下饒過一命!”
被護衛押進來的靜愁尚在懵懂間,不明白先時還和氣給財的小廝,怎么剎那成了拔刀不眨眼的惡徒,聽見孟姚飛的呼喊,當即雙腿一軟,也倒在了地上。
她猜到了這一對夫妻出身顯達人家,但萬萬想不到顯貴至此,竟然是太子殿下——那么方才的夫人不就是、不就是——
靜愁眼前一黑,直覺小命休矣!
她哆哆嗦嗦地求饒:“小人、小人眼拙,不識得殿下,殿、殿下——”
盛瞻和沒有理會,慢聲道出男子的身份:“文淵閣大學士孟知仁次子,孟姚飛。”
“孟二公子。”他緩緩走近,“你可真是叫孤欣賞了一出好戲啊。”
孟姚飛驚懼不已,不敢想太子殿下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也不敢想他剛才欲染指的美人身份,或者說他原本會染指的美人身份,更不敢抬頭直視這位東宮之主。
他只能跪著,渾身抖如篩糠地求饒。
直覺告訴他,今日一遭他絕無幸理,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戰勝了恐懼,硬著頭皮繼續求饒:“殿下、殿下饒命!小人愿意將功折罪!求殿下開恩——”
盛瞻和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半晌,道:“孤可以饒過你。”
孟姚飛心中大喜,連連磕頭:“謝殿下開恩!謝殿下開恩!”
“先別急著謝恩。”盛瞻和慢悠悠到一旁的主位上坐下,淡然開口,“孤有話要問你,你答得好了,孤才能饒你,若答得不好……”
孟姚飛沒有等他把話說完,殷切道:“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盛瞻和道,“孤要你把這觀內的勾當都說清楚,一字不落。”
聞言,孟姚飛一愣,陷入了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