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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瑜抱著懷疑的心態(tài)結(jié)束了對話，與盛瞻和一同前往用膳。

膳畢，盛瞻和去了書房，她則在常熙堂里處理庶務(wù)，由掌殿典司輔佐，青黛與慕荷從旁伺候。

中途，她抽了個空，趁著沒有別人在時，詢問侍女清晨一事：“殿下來到寢殿，你們?nèi)绾螞]有通報？”

青黛道：“奴婢那時正在為太子妃取水，不曾碰上太子殿下，想是錯過了。”

她看向慕荷：“那時應(yīng)該是你守在外頭，你沒有通報嗎？”

慕荷緊張地回話：“我、奴婢本想稟報，但被太子殿下阻止了，說是莫要打擾太子妃，他自己進(jìn)去便可，奴婢就……”

她惶恐不安地跪下請罪：“是奴婢的錯，奴婢知錯，請?zhí)渝?zé)罰。”

青黛在一旁聽著，不由得擰起秀眉。

她自然是覺得慕荷在這件事上做得不好的，但也想不到更合適的應(yīng)對之法，太子殿下是東宮之主，主子有命，奴婢焉敢不從？

然而，她也不好替慕荷開脫。她雖不清楚寢殿里發(fā)生了何事，但后來進(jìn)去時，見自家主子臉上明顯有哭過的痕跡，縱使太子殿下舉止親昵，看起來不像是和主子起了齟齬的模樣，可誰知道真實情況呢？

現(xiàn)下主子又有此一問，不用說，一定是太子殿下的貿(mào)然進(jìn)殿，給主子造成了困擾，至于是什么困擾，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不必知道。

青黛在心里想著，朝慕荷道：“太子殿下說不通報，你就真的不通報了？你也不想想，太子殿下若是好端端的，憑什么不讓你通報？定是有貓膩在。”

“換了我，怎么著也得想辦法給太子妃通個風(fēng)報個信，你太不機(jī)靈了。”

慕荷看起來快哭了，磕頭叩罪：“是奴婢的錯，奴婢不好，請?zhí)渝?zé)罰。”

看著侍女這副模樣，覓瑜心有不忍。

她們一起長大，彼此間的情分比起主仆更像姐妹，在趙府時歡聲笑語，沒的進(jìn)了東宮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宮里規(guī)矩是大，但至少在她身邊，她還是希望能和從前一樣。

且此事的確怪罪不到慕荷的身上，以往盛瞻和不是沒有悄聲進(jìn)來過，但都在晚上或夜幕臨近時，驚她一驚、嚇?biāo)粐槪闶欠蚱揲g的情趣，沒想到這次會選在清晨進(jìn)來，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驚嚇。

說到底，是她不夠警醒，才會叫他發(fā)現(xiàn)。

幸好他胸懷大度，沒有計較，不然此時就是她跪在地上求饒了。

她嘆了口氣，道：“起來吧，這事也怪不得你，往后記得機(jī)敏點便好。”

慕荷連連謝恩，起身侯立一旁，于之后的服侍上更為用心。

一晃到了夜間，覓瑜秉燭翻看醫(yī)書，一邊遣人去請盛瞻和。

不多久，宮人回話道：“殿下尚有要事，要晚些才能過來，請?zhí)渝刃秀逶　！?

這是他們自成親來頭一次沒有共浴，覓瑜的心情頗為復(fù)雜，既寬慰于可以好好地洗上一次澡，又失落于他居然真的不過來，他當(dāng)真不準(zhǔn)備碰她了嗎？

青黛察言觀色，小心詢問：“可要奴婢再去請一請?zhí)拥钕拢炕蚴翘渝俚纫坏龋俊?

慕荷顯然也把這件事與早上的事聯(lián)想到了一起，神情分外羞愧：“還是奴婢去請吧，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一定將功補(bǔ)過，把太子殿下請來。”

“不必了。”她搖搖頭，道，“既是殿下的意思，我自當(dāng)遵從。走吧，去漱玉閣。”

漱玉閣是東宮浴池的名字，由白玉砌就，引自地脈熱泉，因泉流漱石、聲若擊玉而得名，人浸泡在熱水里，體驗殊為愜意。

長安城中不少人家喜享熱泉水，但凡在郊外置莊園的，都會有一兩個泉子，可惜趙家沒置什么莊園，熱泉自然也無所有。

清白觀的后山倒有幾口類似的小泉，但遠(yuǎn)不及漱玉閣寬廣豪闊，覓瑜也從未嘗試過在里頭沐浴。

初初被盛瞻和領(lǐng)入浴池時，她很是驚訝歡喜了一陣，伴隨著少許沒見過世面的羞赧與尷尬，直到后來對方身體力行地打消她一切多余情緒，才讓她對這種沐浴方式?jīng)]了特別的想法。

今晚倒是稀奇，她自己一人沐浴，沒有他人在旁，只有她的侍女撥散花瓣香豆，讓她在獨享清靜舒適的同時，總有幾分怪異的不自在，覺得差了點什么。

她暗中告訴自己這樣才是對的，閨房之樂貴在有節(jié)，多了有傷身體，于夫妻雙方皆是，醫(yī)書里明明白白地寫著，別人可以不清楚，她不能不知道。

之前她因為新婚燕爾不好勸誡，現(xiàn)下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她應(yīng)當(dāng)感到慶幸。

而且……她也著實不信盛瞻和能忍得住，他心里對她的喜歡有多少，她不確定，但在這種事上對她的歡喜有多少，她還是能把握一二的。

她與其在這里想東想西，不如好好放松身體，為之后的辛勞養(yǎng)精蓄銳。

然而，事實證明她想錯了。

在她回房半個時辰后，盛瞻和過來了，發(fā)間帶著未散盡的水汽，顯然是剛沐浴完畢。

覓瑜按照習(xí)慣起身迎他，想要替他脫去外裳，卻被他按下了雙手。

“我自己來。”他道，眼風(fēng)在她攤放醫(yī)書的案上一掃，“晚上燈暗，你少看些書，仔細(xì)傷了眼睛，這些書白天再看也來得及。”

她怔怔的，有些無措地應(yīng)了一聲：“哦，好……”

之后也是同樣，他不讓她近身伺候，一直到房中燭火熄滅，他與她同枕而眠，都做到了克己守禮，并且神色沒有明顯波動，不似強(qiáng)忍著的模樣。

難道他真的不準(zhǔn)備碰她？她、她是能理解他這么做的原因啦，也知道他是為了她好，但……他怎么能這么輕松地……與她平淡如水地相處呢？

覓瑜百思不得其解。

她被他折騰了這么些時日，折騰到有時想起就心怯的地步，都無法完全做到心如止水，他怎么能這么平淡、這么鎮(zhèn)定？他是真的喜歡她嗎？

以往的那些夫妻情濃，莫非只有她一人當(dāng)了真，而他只是……例行公事？！

這個念頭一起，覓瑜就被嚇了一跳，心里接二連三地冒出許多荒唐的想法，她止也止不住，等回過神，她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側(cè)過身，伸手攀上了他的肩。

盛瞻和輕輕拍拍她的手：“早些睡吧。”沒有旖旎，沒有曖昧，只有親昵。

覓瑜訥訥應(yīng)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