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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義笑著哈了下頭:“沒錯,殿下。在布色圖再次犯邊后,總督李汶、總兵官麻貴親率一萬五千大軍出擊。游擊將軍閻逢時等從紅山出發(fā),為中路;參將王天陘等從高家堡、神木山出發(fā),為左軍;參將孫朝梁等從定邊、安邊平山出發(fā),為右軍;李汶、麻貴繞過布色圖北出邊關(guān)上百里埋伏了下來,對布色圖形成了合圍。這一仗下來,布色圖幾乎全滅,我大明繳獲了馬匹、駱駝、牛羊近五千余只,俘虜近千人。”
“嗯!”朱常洛笑著點了點頭:“早就該給他們一些教訓(xùn)了,免得那些游牧部落還以為我大明是塊肥肉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呵呵,殿下說得對!若是平時這些韃子也不敢這樣做,只是最近幾年,我大明接連用兵,又是忙著鎮(zhèn)壓寧夏的哱拜之亂,又是派大軍去朝鮮打倭國,還有西南的那些土司也是降了叛、叛了降的不安生,再加上這幾年災(zāi)害頻繁,所以那些韃子才敢來冒犯虎威。”鄒義接口說道。
朱常洛想了想,確實也有道理,不說大明這幾年接連用兵,單說這氣候也是反常的很,比他記憶中的后世要冷的多了。自然災(zāi)害也是接二連三的不斷,不是大旱就是澇災(zāi),讓人不得安生。他知道,這是萬年難遇的小冰河帶來的。
為了幾處的用兵和賑災(zāi),大明像是流水般的花錢,存銀的大量消耗,讓很多可有可無的戰(zhàn)爭是能免則免了,比如說游牧民族的犯邊!只要不是大規(guī)模的劫掠,大明往往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是大明不去教訓(xùn)他們,實在是戶部無力,已經(jīng)拿不出足夠的軍費再去打仗了!
說出來有點可笑,巍巍大明,幅員遼闊,人口眾多,資源豐富,人們更是生活富足,朝廷居然會窮到拿不出足夠的錢去打仗?
其實這完全是事實!自從出閣讀書以來,朱常洛由于能接觸到大臣了,所以對于大明的現(xiàn)狀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只說大明這些年的財政收入吧,說實話,萬歷前期張居正在的時候還是蠻不錯的,他在清丈土地、核實戶口的基礎(chǔ)上實行了著名的一條鞭法——把賦役中的各項名目,力差、銀差、雜泛等合為一種,歸入田賦,按田畝核算,統(tǒng)一征收,并允許除漕糧外,均可折成銀兩交納。
那十來年朝廷是真的存下了不少的銀子!
朱常洛曾經(jīng)專門問過內(nèi)閣和其他部院的大臣,由此知道,張居正死后,國庫存糧可以滿足九年的需要;太倉中的存銀六百多萬兩,太仆寺存銀四百多萬兩,南京國庫有存銀二百五十萬兩,各省存銀也在十五萬——八十萬兩之間!
相對于張居正死后這些年的收支和大明的生活水準(zhǔn),這是一個讓人驚嘆的數(shù)字!
自張居正死后,由于群臣的消極和反對,一條鞭法便名存實亡了。不過,太倉庫這些年還是每年都能有大概三百萬兩左右的收入,只是,相對于每年的收入,為了維護這個龐大的帝國正常的運轉(zhuǎn),太倉除戰(zhàn)爭外的正常支出這些年每年都要三百萬——四百萬兩之間!這就形成了一個問題,每年的支出超過了收入!也就是說,作為國庫的戶部太倉庫每年都要倒貼錢!
現(xiàn)任戶部尚書楊俊民曾經(jīng)跟朱常洛抱怨過,這些年由于天災(zāi)頻繁,戶部太倉庫每年都會虧空少則幾十萬兩,多則上百萬兩!至于戰(zhàn)爭的經(jīng)費,則根本就不是從戶部支出的,戶部也沒有了那個能力。不論是出征西南土司還是平定寧夏的哱拜之亂,又或者是花錢如流水般的朝鮮戰(zhàn)爭,所有的花費都是從太仆寺存銀和南京國庫存銀提取的!
所以說現(xiàn)在北方的游牧民族的頻頻犯邊——他們猜測大明是因為在對外用兵顧不上他們!實則是大明國庫空虛,只要不是大范圍大規(guī)模犯邊,大明都不想輕起刀兵,沒錢打仗啊!
就像這次河套部布色圖再次犯邊,為了對他進行痛擊,在戶部拿不出銀子、太仆寺存銀專供另外幾場大戰(zhàn)的情況下,朱翊鈞最后從皇宮的內(nèi)庫出的銀子,也就是說他拿出的算是名義上屬于他的私人錢財來打的仗!
朱常洛其實一直也在思考,堂堂的老大帝國,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