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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就只有這些?還有沒有?”
“還、還有兩件事。”張慶林有些緊張,只暗惱自己剛才怎么沒有一口氣把話說清楚,僅僅講了一半自家老爺便輕易下了結論。但如果老爺聽了接下來自己講的事情后,也許會后悔結論下得太早了吧。只是,這樣一來,不知老爺會不會呵斥自己不會講話或者存心賣弄。
“一并講來。”
“流、流言中還說,皇上御賜鄭家恤典,便是冊封新后的先兆;皇上拒絕眾大臣請立皇長子為太子,便是想廢長立幼。”張慶林一口氣說完,便靜待著斥責聲的到來。
申時行哪里顧得上張慶林的這點小心思,微皺了下眉頭之后,便明白為什么很多人會相信這個流言了。
散播流言的人真是高明,時機把握的恰當好處,把幾件看似不相關的事情放在一起,本來沒影的事情立馬言之鑿鑿了。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這個首輔恐怕就要處在風口浪尖了,從今天來找自己請愿的那些人來看,恐怕很多人都已經串聯好了吧!唉,首輔難當啊!特別是做一個不想讓皇上猜忌、也不想在士林中留下污名的好首輔更是難啊!
申時行搖了搖頭,他不知道皇上是否已經知曉了這件事,也猜不透是否會引起皇上的足夠重視,但他能夠肯定,明天的早朝,絕對會異常“精彩”!
“慶林。”
“老爺,您吩咐。”
“你去太醫院請張御醫來,就說老夫的頑疾又犯了,請他過來診治一下。”申時行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是“病”了,也絕不參合明天的早朝,那絕對是一場風暴。
“是,老爺。”張慶林躬身答道,然后轉身朝外面走去。首輔什么時候該“病”,什么時候恢復,不是他這個下人可以多嘴的。
申時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肢,心中不由輕松了許多。吵吧,鬧吧,老夫就當一看客,看是皇上屈服于你們這些清流言官,還是你們被皇上給壓制下去。
“老爺,外面陳志旭典籍求見,說是有重大的事情,您見是不見。”青山從門外匆匆走來,行禮后問道。
“陳志旭?他不是在內閣值房值守嗎?來干什么?”申時行一愣,低聲自語道,難道內閣出了什么事情?還是有什么大事發生了?
“讓他進來吧。”申時行說道,但愿不要再給自己添亂了。
“首輔,出事了,滔天的大事!”匆匆施了一禮,陳志旭直接開口說道,雖然是三月天,不過此時卻滿頭大汗,他是從內閣一路小跑過來的。
申時行心里“咯噔”一下,也顧不得儀態和拿捏官腔了:“陳典籍,到底出了什么事?”
“首輔,不久前下官在值房值守,突然被不遠處文華殿的集結聲驚到,出去一看,沒想到文華殿那里召集了五六十名大漢將軍往東華門方向而去。都知道大漢將軍的重要性,這要是沒有天大的事情,怎會讓他們出動?于是下官便派人從東華門出去打聽了一下,沒想到還真探聽出來一件驚天的大事,大皇子殿下在混堂司被人行刺了!”
“什么!你說什么?皇長子出事了?”申時行忽的一下站了起來,急切的問道。
此事由不得他不急,這要是大皇子被人行刺了,不知整個大明朝要掉多少腦袋,要有多少官員因此丟掉烏紗帽……最重要的是,他這個首輔,不但要名節不保,恐怕也當到頭了。
“沒錯,首輔,大皇子殿下在混堂司被人行刺了。”
“皇長子有沒有事?受傷了沒有?行刺的人士誰?抓到了嗎?”申時行一連串的問題急切的吐了出來。
陳志旭咽了口唾沫,微搖了下頭:“首輔,混堂司現在不但有大漢將軍,還有東廠的番子也在外圍保護,就在下官臨來的時候,聽說錦衣衛又緊急調了一個千戶所過去,負責東華門那塊巡守的金吾左衛已經把附近全都封鎖了。下官慚愧的很,只打聽到這些消息。”
申時行來回踱步思考了片刻,還是不能安心,最后沖外面喊道:“備轎,老夫要進宮一趟。”此時他已經顧不得“病”了。
大漢將軍的調動本來就驚動了不少人,再加上后來錦衣衛又調來一個千戶所里的人馬,金吾左衛還封鎖了附近幾條街,這下驚動的人就更多了,許多重臣很快知道了大皇子遇刺的事情,大部分人做了與申時行同樣的選擇,全都往宮中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