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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恭妃帶著女兒朱軒嫄與趙氏一起來到了坤寧宮,讓她奇怪的是,王皇后似乎剛發(fā)過脾氣,還有著些許掩飾不了的怒意,看來并不是之前趙氏說的想見小公主那么簡單。
王皇后拉住正要行禮的王恭妃,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對身后的貼身宮女使了個眼色,小宮女便把朱軒嫄從王恭妃的懷里接了過來,嘴里說道:“公主,奴婢帶你去吃好吃的。”
朱軒嫄跟著小宮女出去后,王皇后揮手示意房內的宮女太監(jiān)全都下去。等房內只剩下王恭妃她們兩人時,王皇后沒有客套,直接開口說道:“這次讓妹妹過來,實則是本宮剛得知了一個在京城幾乎人盡皆知的傳言。”
說完,王皇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王恭妃。自從得知那個流傳很廣的流言后,她思來想去,覺得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有兩個人最值得懷疑。
一個是那個正得寵的狐貍精鄭貴妃派人散播的流言。也許皇上答應了她什么,她此舉就是為了試探一下那些大臣對于此事的反應,以便及時采取應對的措施。這種可能性非常大,她不但得寵,最近還為皇上生下了一個皇子,更重要的是,皇上居然想要答應給那賤人恤典!難道這是一個廢黜自己的信號嗎?
想到這種可能,王皇后心中滿是苦澀。
還有另一個便是早已失寵的王恭妃。從這件事情的受益者來說,王恭妃是最值得懷疑的,她兒子皇長子也許會是最大的受益人。
一則那些守舊的大臣和言官聽到了流言中皇上有廢長立幼的念頭后,即便是對傳言有所懷疑,但從皇上屢屢拒絕立皇長子為太子來看,也會相信皇上真的存了這個心思。那么,這些把名聲看的比命還重的言官會眼睜睜的看著這種明顯違制的事情發(fā)生嗎?不,絕對不會!他們的職責便是維護正統(tǒng),捍衛(wèi)祖制,直言時弊,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名聲被后人詬病的。
王皇后似乎已經(jīng)看到那些清流言官們前赴后繼的為這件事情而努力了。
二則,無論這個流言是真是假,王皇后知道,自己都已經(jīng)完全與鄭貴妃對立起來了。別人都已經(jīng)欺負到頭上了,自己能忍嗎?不忍的話,那就要與鄭貴妃掰一掰手腕子了,結果很可能會兇多吉少。忍下來的話,那就更不妙了,作為……之主,居然被一個妃子欺負后還要忍氣吞聲無動于衷,你這皇后也算是當?shù)筋^了,還能有什么威信可言?自己與鄭貴妃矛盾越尖銳,斗得越兇,對誰最有利?答案顯而易見——還是皇長子!
然而,仔細觀察著王恭妃一舉一動的王皇后失望了,王恭妃先是一陣茫然,一幅完全不知情的迷茫神情,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當然,王恭妃確實不知情,能露出什么破綻才算奇怪。
“傳言?”王恭妃有些好奇的問道。
王皇后點了點頭,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六成把握相信這件事不是王恭妃做的,看王恭妃是神情和語氣,不似作假。
“沒錯!上次早朝,皇上居然在朝堂上欲給鄭家只有皇后才能得到的恤典,現(xiàn)今滿京城里都在瘋傳,說皇上準備廢黜掉我這個不合他心意的皇后,改冊鄭貴妃為后。”王皇后苦笑著說道。
這又是一次試探,她故意把話按照這種次序說出來,如果不了解內情的話,單憑這幾句話的意思,很容易誤以為傳言是真。
“啊!”王恭妃用手捂住嘴巴,一幅不敢置信而又倉皇無助的神情,臉也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她相信了這個傳言,不然只屬于皇后家的恤典怎能隨意亂給?這是廢黜王皇后的信號?
看到王恭妃的表情,王皇后暗自點了點頭,此時她基本上已經(jīng)完全相信王恭妃不知情了。
假如流言是王恭妃所傳,那么她肯定知道實情,怎能做出這種反應?假如她不了解這件事,那么就會對于這幾句話誤以為真,有了皇子的鄭貴妃上位,又失去了皇后的保護,大皇子可就真的危險了,她怎能不露出彷徨無助的神情?這是一個很小的細節(jié),王皇后相信很少有人會瞬間考慮的這么周詳。
“妹妹莫慌,這只是故意被人放出來的謠言罷了,當不得真。呵,謠言還說皇上打算冊立皇三子為東宮呢?這怎么可能!不要說祖宗規(guī)矩容不得改變,就連皇上也曾在申時行面前親口說過,東宮儲君,自有祖宗法度,君無戲言,怎會不作數(shù)?”王皇后表面上露出輕松的神情,勸著王恭妃,但這些話也未嘗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王皇后此刻的內心也是惴惴不安,既然王恭妃不是流言的散播者,難道是鄭貴妃?皇上已經(jīng)答應了那賤人什么了?
聽到只是謠言,王恭妃稍微松了口氣,只是還是不太放心的確認道:“娘娘,真的只是謠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