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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村里自給自足，沒人會買農(nóng)產(chǎn)品。

奶奶每天都要走一個小時的山路，將農(nóng)產(chǎn)品運到鎮(zhèn)上去賣。

李蕎以高分被錄到縣城一中讀書，鎮(zhèn)中學獎勵了她400元。炎熱的夏天里，李蕎捏著手中裝著400元的紅包，杵在路邊，渴望地望著小賣部里五毛一根的冰棒。

她望了又望，直至紅包紙被手心的汗水濡濕，也沒舍得花出那五毛錢。

這一年暑假，李蕎的父母回來了，帶著李蕎的弟弟。

他們聽說李蕎被高分錄取到縣一中，掛著一張笑臉趕回來，希望她能替上三年級的弟弟補功課。

李蕎看著穿著嶄新衣服的弟弟，忍不住拽住自己褲兜上的補丁，即使那補丁補得再好，也能看出痕跡。

這件褲子，李蕎穿了五年。小的時候當做寬松的長褲，大了的時候就當做中褲，腰部是松緊帶，只要改改就能一直穿下去。

李蕎很瘦，如同黃花菜一般，瘦長瘦長的。

弟弟的臉圓圓的，像柿餅一樣。

他的手上抱著一個玩具槍，據(jù)說要一百多塊，能買兩百多根冰棒。

奶奶在和李蕎的父母說話，李蕎站在奶奶身后，用陌生的眼光看著這突然而至的三人。

“這孩子，讀書讀傻了。”李蕎的父親皺著眉道。

“你才讀書讀傻了，小蕎聰明著呢，不許胡說！”奶奶生氣了，拿起棍子便要趕人，“你不是不管我們這老小了嗎？還回來做什么？走走走，我只當沒你這個兒子！”

李蕎的父親四處躲竄：“媽，你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兒子。”

“你不要女兒，我要你這個兒子做什么！”

李蕎的父親最終還是留了下來，他在老家住了三天。

每天在飯桌上，他都在說同一件事，那就是希望李蕎能同他們一起離開，繁華的地方會有更好的學習環(huán)境，而且又能幫忙照顧弟弟，順帶輔導弟弟功課。

聽到學習環(huán)境時，奶奶沒有吭聲。聽到照顧弟弟時，奶奶將臉一拉，筷子拍在木桌上，發(fā)出巨響。

“我養(yǎng)的孫女不是你的招娣，更不是你的帶娣！”

李蕎的父親立刻沒了聲。

當天晚上奶奶走進了李蕎的父親的房間，不知說了什么，當天晚上李蕎的父母便離開了。

李蕎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可那被撥動的心卻無法恢復往日的心態(tài)。

一整個夏日她都是悵然若失的神情，上學的那一天，她和奶奶背著大包小包來到縣一中，那些光鮮亮麗的同學令她手足無措。

“奶奶……”

李蕎憋著眼淚，拽住奶奶的衣袖。

“別哭，小蕎。”奶奶擦干她臉上的淚水，將她拽到無人的角落里。

她從懷里拿出那個泛黃的舊布袋，從里面數(shù)了一張五十，三張二十元，六張十元，數(shù)張五元，數(shù)張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