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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止是那些宣紙,是整個內(nèi)書房都比他離開時滿當(dāng)了許多,就連地上都堆著書和輿圖。
他蹲下身打開一幅輿圖,看著上邊‘新斧鎮(zhèn)’三個字久久無言,再拿起輿圖邊上堆著的書翻閱,每一本,都和新斧鎮(zhèn)有關(guān)。
他在前方浴血奮戰(zhàn),而這間書房就是不虞的戰(zhàn)場。
見不到交鋒,卻至關(guān)重要。
計安將輿圖按原樣收好,起身走到書案后坐下,眼神往書案上一掃,落在宣紙上再移不開。
‘言十安,我不丟下你。該我走的路我已經(jīng)走完了,剩下的路,我等你走近我。’
短短幾句話,計安看了五六七八九十遍。
他想笑,可他埋下頭,伏在書案上好一會沒有動彈。
不虞是他見過最聰慧的人,足以和史書上任何一個女人媲美。
可不虞也是他見過最溫柔的人,就算到了這時候,仍處處給他留了余地。
她說:我等你走近我。
若他能解決掉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阻礙,那他就能走近,自然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若他走不到她面前去,那也保住了這兩年多時間里攜手的交情,體體面面在記憶中永別。
這就是不虞,看似張牙舞爪,卻內(nèi)里柔軟,恨不得把所有得她認(rèn)可的人都護(hù)到身后。
所以國師疼她,她的師兄們個個護(hù)著她,就連她那些熟人,也都有一個算一個的想把她護(hù)在身后。
她自己也深知這一點(diǎn),才會那么擔(dān)心若兩人不睦會生動蕩。
計安抬頭看著那幾行字笑了,就算那般擔(dān)心,仍給兩人留下希望,這不是更能說明自己在不虞心里的重要性嗎?
他當(dāng)然不會讓不虞失望。
挪開鎮(zhèn)紙,拿起這張紙輕柔的折起來,計安站起身來,略作思索,拿走了不虞用慣的那一排大大小小的筆。
他從不低估人性,也怕自己會有骨頭輕了的時候,需要有東西能鎮(zhèn)一鎮(zhèn),每日都能用上的筆就很好。
走到門口,計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滿室書香的屋子片刻,大步離開。
這一晚,許多人夜不能寐,可誰也阻擋不了第二日的來臨。
即位大典儀式繁瑣,萬幸計安并非皇太子,不必受那套繁文縟節(jié)的折騰。
再加上先皇帝行事荒唐,名聲敗壞,宗正寺為了消除他帶來的負(fù)面影響,恨不得立刻把文韜武略樣樣出色的計安推上位,這種時候,計安說要一切從簡當(dāng)然沒人反對。
畢竟就算想不從簡也不行,五天時間,實(shí)在太倉促了些,只能從簡。
天微微亮,時不虞攙扶著身著侯爺公服的祖父一起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看到時不虞,所有人都有些愣神。
大佑紫色為尊,以時不虞的滔天功勞,穿紫色公服并不意外,可她的公服有別于其他人的猛獸,繡的是祥云。
祥云,象征著綿延不斷的吉祥和瑞氣。
有資格繡祥云的,是皇上,是國師,是皇后。
而且,她還頭戴進(jìn)德冠。
進(jìn)德冠,是皇上寵臣才有,眼下新君初立,這是第一頂。
這段時間京城種種傳言,朝臣也并非沒有過猜測,可新君的態(tài)度讓他們實(shí)在摸不著頭腦。
若歸于后宮,時不虞今日便不該身著公服出現(xiàn)在朝堂之上。
既便出現(xiàn)在朝堂之上,也不該有如此之多的特殊。
大家都焦慮了,新君到底想怎樣?!將來一旦撕破臉,這場可不好收拾!
好在有資格站到朝堂之上的,都知道今日最重要的是什么事。
隨著鼓樂聲齊鳴,計安皇袍著身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時不虞和永親王并肩站在最前邊,跟著新君祭祀天地宗廟,該跪即跪,該拜則拜。
然后將皇上送至龍椅之上,接受百官的朝賀拜見,以明確君臣之分。
之后,計安昭告天下,并改年號為:十安。
十安,十方安定,用在年號上實(shí)在千合適萬合適。
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計安看向下首的不虞。
時不虞則笑了,這兩個字,她可喜歡了呢!
計安便也笑,他知道,不虞會喜歡。
再之后,大赦天下,有功之臣賞之,有罪之人罰之。
時不虞聽得并不入耳,但也知道了,曾正官復(fù)原位,又兼了個什么官職,明顯是頗得圣意。
遷太師伏威為護(hù)國大將軍,領(lǐng)兵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