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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笑:“奴婢剛才已經派人去看過,御道上已經有馬車在等著了。”
麗妃一想也是,她都能想到的事,安兒怎會想不到。
就時不虞在宮里這幾天,她這兩年的豐功偉績已經在京城傳開了,可以想見傳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只是時間問題,這只可能是安兒的手筆。
時不虞樂于隱在人后,安兒卻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聰慧和本事。
這讓她不得不多想,如果時不虞離開,有沒有這名聲不重要,除非……
可無論怎么想,這都是一個死局。
時不虞走出華羽宮就見到了背著包袱等著的丹娘,來時只帶了兩身衣裳,離開時,她也只帶走了那兩身衣裳。
一路往外走,宮女內侍紛紛行禮,語氣動作都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統一。
和計安說了那么多嫌棄,其實她最嫌棄的是這些死氣沉沉的人,眼睛里都是灰的,讓人看不到一點希望。
“姑娘。”宜生迎在御道,在他身后的數十禁衛以王覺為首齊齊行禮。
時不虞笑:“這么大排場啊!”
王覺回話道:“再大的排場姑娘都受得起。”
“那我就受下了。”時不虞拉著丹娘坦坦蕩蕩的上了馬車。
這是一輛進出不需要彎腰的華麗馬車,內里有床有幾。
此時床上放著禮服禮冠,幾案上放著一盤烤好的豆子,以及一盤子魚骨。
都是她愛吃的。
坐下敲了敲車廂,馬車動了起來。
時不虞在床沿坐下,禮服什么樣還不知道,禮冠卻能看得清楚。
手往禮冠摸去,卻在半道上拐了個彎,捏了塊魚骨送進嘴里,人跟著離開床沿,坐在了幾案旁邊的橫凳上,抓了一小把豆子在手里搓著,把表面那層烤得帶一點黑色的皮搓掉后放到一邊,又抓起一把慢慢搓。
待馬車駛出皇宮,一個盤子里全是干干凈凈的豆子,裝魚骨的盤子里只剩下搓下來的表皮。
靠著丹娘的肩膀片刻,時不虞道:“你這幾天都沒怎么說話。”
“你不需要我說什么。”
時不虞笑,確實不需要。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過不了皇宮的生活,這幾天她是去陪言十安的,總不能讓他一天天的往宮外跑。
沒多會,馬車停了下來。
“姑娘,到了。”
時不虞捧著禮服步出馬車,看向陌生里又帶著點熟悉的忠勇侯府牌匾。
不論之后打算怎么做,洗刷了冤屈的時家人都需先回到這里來。
宜生上前接過禮服。
王覺道:“末將奉命送姑娘進府。”
馬車一路招搖過市,探頭探腦的人不少。
時不虞雖然并不在意自己得個什么名聲,可既然言十安在意,那就依他好了。
步下馬車,剛往里走了幾步,得到消息的時鴻兄弟二人已經快步迎了出來,氣息微喘。
看到這輛馬車,兩人就是一愣。
再一看小妹臉上并無異色,兩人便也掩下那驚訝上前來:“回來了。”
“嗯,回來了。”
怕小妹誤會,時緒解釋道:“我和大哥就在前院,所以來得快,母親他們這會怕是才得到消息。”
“女兒回家還要讓母親出來迎接,你自己想想合不合理。”時不虞把禮服從宜生手里接過來往他手里一放:“回家。”
兄弟兩人都聽得心里發熱,‘回家’對別人來說是走一段路,可對小妹來說,是十五年。
時緒聲音都大了:“對,回家,娘肯定要高興壞了。”
忠勇侯府很大,兩年多未住人,還經歷過抄家,縱火,就算回來后有用心拾掇過,有些痕跡一時間也去不掉,就像扎在時家人心里的那把刀,短時間內也無法拔除。
經過又一重門,豁然開朗的地方,時家老小都等在那里。
時不虞稍一愣,便明白了祖父的用意。
她上前攙著祖父坐到輪椅上,輕聲道:“不至于此。”
“不是把你當外人,是你應得的。”時烈順著她的力道坐下,抬起頭來道:“若非你及時出現,時家沒人能活下來,總要讓他們都見見你,知道是誰續上了全族的命。”
“種下善因,才能收獲善果,一飲一啄罷了。”時不虞回頭:“王將軍,宜生,你們都回吧。”
兩人向她行禮,王覺又朝時烈拱了拱手,態度鮮明。以他的身份,由不得人不多想。
時不虞卻沒打算做什么解釋,待兩人離開后直接說出了自己了決定:“明天大禮之后,我就隨白胡子一起離開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