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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虞轉(zhuǎn)身就給了阿姑一個抱抱：“吃完這次我就不饞了。”

“真不饞了？”萬霞自上而下看著她，眼里滿是笑意：“就你和言公子那點眉眼官司，連荷塘里的魚都騙不過。”

時不虞推開阿姑就開吃，先解了這一刻的饞再說，以后饞了那是以后要愁的事。

看她吃得眉眼上揚(yáng)，萬霞便也開心了，她家姑娘就該這么有精神。

***

有了時不虞提供的游戲助興，言家這次的席面熱鬧的超乎想象，每個人都玩得有些忘形。就連平日里關(guān)系不對付的，今天都沒有冷眼相對，實在是那笑臉沒辦法一下子收起來，這一笑，那些恩怨仿佛都莫名其妙消散許多。

一直到天近黑，大家才陸續(xù)散了。

言十安梳洗一番去了些酒意，迫不及待去了紅梅居。門開著，就像是專門為他留的。

只是這么想著，他心底就熱了起來，腳步邁得更快。

“言公子。”萬霞在風(fēng)雨廊那起身：“姑娘在書房等你。”

言十安雖然喝了不少，但是并未醉，聽著這話頓時更清醒了些，想到今日成均喻來過，他便多想了想，進(jìn)了書房便問：“發(fā)生何事了？”

“不大不小的事。”

時不虞已經(jīng)梳洗過，頭發(fā)隨意織了辮子垂在胸前，神情不見平日的跳脫，顯得格外沉靜，她看了言十安一眼：“喝得不多？”

“沒醉。”言十安到她對面坐下，心漸漸沉了下來。

時不虞也不廢話，把九阿兄送回來的消息說了。

言十安沒想到不大不小的事，卻是件這么大的事，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時姑娘的九阿兄直接去了扎木國。

他稍一想：“我能做什么？”

“你是不是有商隊？”

“有，兩支。”言十安一聽即明，趕緊說得更明白些：“大佑和扎木國互市多年，兩支商隊都有進(jìn)出憑證。”

時不虞盯緊他：“你能不能帶幾個身手好的放到那邊，我擔(dān)心九阿兄的安全。”

“能。”言十安一口應(yīng)下：“我在扎木國開放互市的歧回城有個鋪面，專門用來收那邊的貨，這都是過了明面的，可以先放幾個人在那里，九阿兄現(xiàn)在在扎木國哪里？”

“他目前就在岐回。”時不虞松了口氣：“你把人放那里，我讓七阿兄告知他，后邊其他的事他自己能處理。要身手好一點的，關(guān)鍵時刻帶他跑路。”

言十安點頭，說回那兩國聯(lián)盟之事：“若他們聯(lián)合，大佑撐不久。”

“也不是全無辦法。暗中往大雁鎮(zhèn)增兵，有心算無心，扎木國肯定吃不下。他們拿不下城，而丹巴國卻能吃著一口又一口肥肉，他們這聯(lián)盟短時間之內(nèi)就成不了。”

時不虞輕笑一聲：“可首先，沒人相信扎木國要動兵，即便皇帝信了，同意派兵，扎木國的探子早把消息傳回去了，他們只需要增加超過大佑的人手，大佑仍然會扛不住。所以，仍是死局。”

看他不說話，時不虞托著腮問：“你不覺得，這于你不是壞事嗎？皇帝的帝位越不穩(wěn)，你的機(jī)會就越大。”

“一旦起了兵禍，便是我真坐到了那個位置上也不過是做個亡國之君。”言十安搖搖頭：“戰(zhàn)火一起，所有人都將命如草芥，包括你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就再等等吧，看看有沒有轉(zhuǎn)機(jī)。”

言十安突然笑了笑：“不著急？”

時不虞也笑了：“嗯，不著急。”

兩人的心情隨著這一笑松弛不少，時不虞道：“那事還遠(yuǎn)著，你不如先擔(dān)心擔(dān)心章家女。章相國爪牙眾多，明日的鹿鳴宴肯定會有人來做這個中間人，你想好應(yīng)對之策了嗎？”

“今日去見先生，他也提醒我了。”言十安猶豫了一下，道：“能否借香囊手帕一用？”

時不虞聽懂了，眼珠子一轉(zhuǎn)，把系在辮子上的紫色頭繩取下來遞過去：“把這個系手上，明眼人一看就懂這是何意，若有人裝看不到非要來提，你就亮給他看。”

這對言十安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忙接過來滿口應(yīng)下。

“手帕也給你一條。”時不虞起身去身后柜子里拿出一條洗干凈的看了看：“我喜歡舊東西，用著舒服，不過顏色看起來不是很亮了。”

言十安覺得這會自己的腦子比參加科考時還靈光，立刻道：“這豈不是更說明我情深，手帕用舊了也舍不得換。”

“有道理。”時不虞遞給他：“不用還了，要用的時候你就帶上。”

“好。”言十安摸了摸手帕上的三角梅，抬頭道：“今日之事，多謝。”

“未婚妻么，應(yīng)該的。”

一個假的未婚妻能為他做這么多，可他的母親，至今未有只言片語。言十安唇角微揚(yáng)，他今日要是落榜了，大概能得到她的訓(xùn)斥。或當(dāng)面，或讓蘭花姑姑前來。

這樣，也好。

“章家女你先避著點，不要當(dāng)面和她對上，她肯定會來找我，不必攔著，讓她來。”時不虞笑：“后面的事，交給清歡。”

言十安挑眉：“你覺得她會出面？”

“你在浮生集時清歡來過，未帶面首，穿著男裝。我當(dāng)時還擔(dān)心她會做什么，可她全程只看著你和人斗詩，之后悄悄離開，沒有做任何打擾。”

時不虞托腮：“清歡那個人看著胡來，其實骨子里很驕傲，她看得上你，但是你不愿就不會為難你。連她都不曾為難過你，如今卻出了個章家女對你糾纏，以她的性子我不信能看得慣。我們對上章相國吃虧，清歡可不會。”

時不虞突然趴在桌子上笑得厲害：“姐弟還未相認(rèn)，清歡就能幫你大忙了，你一定要記著她的功勞，將來多提提。”

言十安的心情……有點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