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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虞想了想:“每個地方總有那么幾個。”
那得先知道時姑娘去了多少地方,這卻是不好再繼續(xù)問的,交淺言深了。
“多謝時姑娘帶我有了今晚的體驗,若還有其他有意思的地方,也請時姑娘帶我去看看。”
“我去的很多地方不一定有意思。”
“那也必是我不曾體驗的。”
這倒是,時不虞瞧他一眼,心底的惡劣因子再次活躍起來:“明晚我要去亂葬崗,你去不去?”
亂葬崗?!言則嚇得差點跳起來,急聲道:“公子,不可!”
言十安抬了抬手。
言則不敢再說話,只是臉上焦急的神情更甚。他看出來了,公子這些年過得太過壓抑,如今碰著個從不知壓抑為何物的時姑娘,公子受她影響太大了!
“你去亂葬崗,和我的事有關(guān)?”
“自然,不為你的事我去那地方做甚。”時不虞看著急得不得了的言則,更想把人拐走了:“他們以為死人不會說話,在我眼里,死人說的話比活人真,我要看看最近都有誰家去那里拋尸。”
言十安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公子!”
言十安一眼橫過去,言則退回原位低下頭,心里只剩兩個字:完蛋。公子怎可去這么危險的地方,夫人要是知道了,他們?nèi)夹悦槐#?
時不虞心滿意足的離開,嘿,言則臉色都變了。
待他們一走,言則立刻在公子面前跪下:“公子,您不能去那等地方!”
“在你們眼里,我萬般金貴,這也做不得,那也碰不得。可在他人眼中,我不過是會讀書了些的言十安,再看不慣我,也就是讓個妓子來污我名聲。”言十安輕笑一聲:“不過區(qū)區(qū)一個讀書人,廟堂之上誰把我看在眼里了?你們的千般小心,倒像是個笑話。”
言十安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抬頭看著夜空:“真到了該小心那日,你們再拿出千般本事來防著吧。在那之前,我想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若是母親知曉了自有我去分說。”
“小的萬不敢逾越。”
言十安走過去把他扶起來:“想要成事,便要有舍身的勇氣。我不必上馬打江山,不必箭雨中求生,已是萬幸,總不能什么都不做,等著皇位落我頭上來。”
言則神情怔忡。他去到公子身邊的時候,公子才七歲,小大人一樣和他說著自己的規(guī)矩,對自己要求更嚴(yán)。
一天十二個時辰,不但要練箭術(shù)、騎術(shù)、劍術(shù),還要念書,做功課,學(xué)兵法,除了睡下的那幾個時辰,就沒有歇下來的時候。有段時日公子迷上了打馬球,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都能聽到笑聲,可一段時日后夫人來了,收走了所有球桿和球,并嚴(yán)令他不許再玩。
公子正是癮大的時候,嘴里答應(yīng)了,行動上卻沒那么聽,偷偷摸摸的仍在玩,然后某一天,公子屋里的人一個一個輪流拉到他面前杖殺,血流一地,直到公子答應(yīng)以后都絕不再玩才停下來,那次,死了四個人。
公子高燒昏迷四天才醒,從那之后便不愛笑了。
后來再反抗夫人,公子都只拿自己作伐。若夫人動他身邊的人,他就動自己。后來夫人也不動他身邊的人了,改為用傷害她自己的方式來逼迫公子。公子從那之后才徹底就范,再不折騰,似認(rèn)命了一般。
而眼下的公子,好像又不認(rèn)命了,他害怕再見到血淋淋的母子相斗。
“不用擔(dān)心,則叔,我二十了。”言十安似是看懂他的擔(dān)心,喚出年幼時掛在嘴邊的那個稱呼:“我不會做兩敗俱傷的事,但也該讓她知道,我不是她手里的提線木偶。”
言則被這聲‘則叔’喚起無數(shù)記憶,也激紅了眼眶,啞聲道:“公子放心,這事暫時傳不到夫人耳中去。”
言十安走出門再次抬頭,今晚,月牙兒都沒露面。
第033章 百無禁忌
時不虞對話本的興趣還沒過去,一個上午都在書樓混。阿姑回來后,言十安就非常識趣的把話本放回來了。
萬霞也不跟著她,知道婆婆有一手讓姑娘喜歡的好手藝,她便主動找上門想學(xué)幾個新菜色。
兩人一見如故,倒是非常合得來。只是始終掐著時辰,到了該讓眼睛歇歇的時候就過來把人拎走,讓姑娘去活動活動。只是這里不像在外時有貓狗給她逗,只有魚兒給她玩。
中午就依著姑娘的意思把飯菜擺到小花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又是這種關(guān)系,不可能一直遠(yuǎn)遠(yuǎn)處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無妨。
有人一起吃飯,言十安自也歡喜,吃完了正好說說話。
“下晌丹娘和范參應(yīng)該會過來。”
言十安并不意外,昨晚話未說完,他們應(yīng)該有不少事想問。現(xiàn)在告知他這個主家一聲只是打個招呼,并不是邀請他一起敘話。
“他們知道你和忠勇侯府的關(guān)系?”
時不虞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之前不知道,這么個身份也不值得我到處去說,這次要他們幫忙才提了一嘴。”
“我會讓門房放人進來。”言十安應(yīng)下,轉(zhuǎn)而說起另一樁事:“你沒料錯,相國的人避開正在追查此事的人馬,單獨在追查時家人的下落。只是最近太師給他找了許多麻煩,他手底下好幾個得用的人被絆住無法離京,追查的力度差了些。”
“表揚太師。”時不虞摩挲著下巴:“你再留意看看,是不是還有其他人馬。”
言十安看向她:“其實,你從始至終懷疑的都是皇帝。”
“他嫌疑最大。”時不虞不知不覺又盤起了腿:“每一代忠勇侯都算得上是忠心耿耿,名聲也看顧得很好,而且時家全族都在京城,即便叛去扎木國能封公封王,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說一句斷子絕孫都不為過,那叛國的意義又在哪里?任何一個有腦子的皇帝,在發(fā)生這種事的情況下都不應(yīng)該是急著砍頭,而是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擺在我們面前的事實是皇帝急匆匆的下了斬令訣,甚至都等不到秋后,這般不合常理,肯定有鬼。”
言十安點頭:“我的人在盯著相國的同時也在盯著皇宮,目前還無異常。”
“若他一直沒有動靜,那便說明了另一件事:相國是他手里的刀。”時不虞看向屋外的艷陽:“太師要有難了。”
“我能動用些人手,要做些什么嗎?”
“不必,讓他們斗。”時不虞一口回絕:“前幾日在你書房,我看到了些你下邊人送來的消息,發(fā)現(xiàn)一個很有意思的事。”
自上次說開后,言十安便把自己的消息渠道向她敞開,隨她查閱。之前還以為她一直在看話本,沒想到還看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