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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寧聽得目瞪口呆：“你就不怕壞了自己名聲？”

“名聲要來何用？我又不打算尋婆家。”

有婆家的人自是不用再尋，阮雪寧腹誹，可是：“言家不在意姑娘你的名聲嗎？”

時不虞反應(yīng)過來了，她是不用尋婆家，她是有婆家的人，話鋒一轉(zhuǎn)，道：“為趕走一個會影響表哥聲譽的人壞了名聲，言家自能體諒。”

阮雪寧一想，確也是，她再是個清倌，也是個在歡場呆了多年的人，誰家父母愿意兒子身邊有個這樣出身的人。

這么想著，阮雪寧心里難受起來，便是離了那個地方，也無法去除印在她身上的那些過往，哪個好人家會要她。

“你毀不了任何人，若有人因你之故墮落，那也是他意志不堅，與你無關(guān)。”時不虞看著顫巍巍立在荷花上的蜻蜓：“除非，你有意引誘。”

“我不會！”阮雪寧站起身來大聲否認(rèn)，不知是替之前的自己說，還是替之后的自己說。

“我很挑的，你若是不夠好，我不會要你。”時不虞看著她笑：“雪寧，你愿意做我的管事嗎？”

是因為她好，表姑娘才讓她跟著的嗎？

阮雪寧怔怔的看著笑瞇了眼的表姑娘，跌落到谷底的心氣緩緩攀升。這樣一句話，好像就肯定了她這些年的堅持沒有錯，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煎熬，都沒白費。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你若不能，還有誰能？”時不虞轉(zhuǎn)回頭去，短短時間，那荷花上的蜻蜓已經(jīng)不見了：“你覺得誰好可以向我舉薦，允許你有私心。去客棧后不用著急，到你走的時候會有人來接你。既是我的人，我定保你安全無虞。”

阮雪寧福身行禮：“七七聽姑娘安排。”

“在我面前的是雪寧，阮家雪寧。”

阮雪寧從不知道自己竟然這般脆弱，只是聽這么一句便心潮激蕩，眼脹鼻酸。

“是，雪寧聽姑娘安排。”

“去收拾吧。”

聽著腳步聲離開，時不虞歪在手臂上目送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不見。

七阿兄擔(dān)心她心軟，好像忘了多年前，他們擔(dān)心的是她的心太硬。

第025章 執(zhí)棋之人

阮雪寧渾身都是勁，換回昨日進門時穿的衣裳，又把自己拾掇成受了欺負(fù)的樣子。

等到下晌離開的時候，她那憤怒的表情真實得讓藏在門后看著的時不虞都覺得，她好像真做了她嘴里說的那些事。

哎，她可真壞。

時不虞搖頭晃腦的往回走，經(jīng)過書樓的時候腳步一拐打算找本書打發(fā)時間，沒想到進去就出不來了。

言十安回到家聽了匯報找過來，看著堆在她身邊的都是什么書后笑了。

“這些話本你都不曾看過？”

“我哪知道還有這種書看，又沒人告訴我。”時不虞看得津津有味，說話的時候也沒看他，往后翻了一頁。

言十安左右看了看，索性和她一樣撩起衣擺席地而坐，拿起一本翻了翻，這些他都不曾看過，也完全不感興趣，只是同窗家里有，他也得有。

“好看？”

“挺有意思的，編得跟真的一樣。”翻完最后一頁，時不虞終于抬起頭來，揉了下眼睛道：“雪寧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她需要學(xué)一學(xué)怎么做掌柜。”

時不虞也就不再問，起身把看完的放回書架，沒看的幾本抱懷里帶走。

言十安隨手也拿了一本跟上她：“明日起，我只在書院待半日。”

“有其他安排？”

“該鋪的攤子都鋪開了，如今又有你來助我，有些事不能再徐徐圖之了。”

時不虞點點頭，在書院的時間是太長了些，以前沒什么影響，還給了他這個身份最好的掩護，可一旦真動起來了怕誤事，不過：“齊心先生同意？”

“我說我要專心為秋闈做準(zhǔn)備，先生覺得很對。”

這理由，很難不同意。

時不虞停下腳步面對他：“有時間了就好，我需要知道你的所有部署，就明天下午吧。這于你來說不容易，但是，我得知道。”

“是不容易。”言十安看向她：“所以我可能無法一次全部告知，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再信任你一些。”

“讓一個誰都不信的人慢慢剝開自己的殼露出軟肉，這已經(jīng)是對我極大的信任。不著急，也沒到那么緊要的時候，你先把眼下該讓我知道的告訴我。”

時不虞拿書拍他手臂一下權(quán)當(dāng)獎勵，認(rèn)識也就這么些日子，能對她坦言至此已經(jīng)是個挺大的進步，她很滿意。

言十安沉默著目送她走遠，低頭翻了翻手中的書，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始終沉默著跟在公子身后的言則欲言又止。

外書房中，羅伯正寫著什么，看到公子進來忙起身，隨他一道進了內(nèi)書房。

言則擰了帕子遞給公子，遲疑著還是問出了口：“公子真要告訴表姑娘？”

“不告訴她，她如何助我？”言十安擦了擦手扔回去：“縱使她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先知道我手里有哪些東西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