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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那我就不管了。”時不虞擺擺手：“我隨意了，你也隨意。”

“……”時緒看著就這么走遠(yuǎn)了的人有些頭疼，也是太過肆意了些，他轉(zhuǎn)頭要替小妹向貴客賠個不是，卻見他臉上全是笑意。

時緒上前一步相請，那么恰好的擋住了言十安的視線：“怠慢了，言公子隨我來。”

兩人沉默著走了幾步，時緒做為主人，率先道：“昨日在監(jiān)牢中，有個獄卒給我們送了些肉干過來，報(bào)的是不虞的名字。”

“不報(bào)她的名字，你們可敢吃？”

這等于是承認(rèn)這確實(shí)是他安排的了，時緒停下腳步朝他抱拳一禮：“多謝，有這些肉干打底，今日才不至于腿軟。”

言十安也不看他，按下他的雙手目不斜視繼續(xù)往前走：“你不必如此，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和時姑娘的交易能成。”

“若用時家來換小妹，你可愿？”

“不愿。”言十安看向他：“比起時家，時姑娘更有可能讓我達(dá)成所愿。”

兩人視線相交，誰也不讓誰。

片刻后，時緒笑了，點(diǎn)點(diǎn)頭道：“言公子好眼光。”

“我也這么覺得。”

“那，在你們的交易之上再加一個時家如何？”

言十安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面對他：“時二公子這般說，我會誤會時家打算投靠我。”

“言十安，好名字。”時緒退后一步，低頭彎腰行禮：“兩個字的名字，也好聽。”

言十安看著他半晌，托住他的手臂扶起來：“你能代表時家？”

“我不能。”時緒看著他：“但忠勇侯府傳至今日還能被皇帝忌憚滅門，便不可能是沒腦子的人當(dāng)家。”

言十安頗為心動，卻并不應(yīng)下：“我很想得到時家這個助力，可此事需得時姑娘點(diǎn)頭，我和她的交易不包括把時家收為己用。若我應(yīng)下惹惱了她，那就得不償失了。”

得不償失用在這里，意思是整個時家擰起來也不如一個時不虞？時緒一時不知是為不虞高興好，還是為自己不平好，他應(yīng)該也沒那么差？！

***

這一天過得格外的漫長，死里逃生后的時家人身體極致疲憊，精神卻極度亢奮，呵欠連連也不愿意去歇下。私心里，他們也怕醒來后又是另一翻局面，畢竟這地方，離京城實(shí)在也稱不上多遠(yuǎn)。

時不虞終于睡夠了，聽著動靜過來見他們都集中在議事堂有些意外：“議事到現(xiàn)在？”

“終于自在了，到一起說說話。”時緒起身迎向她，沒拆穿家人那點(diǎn)擔(dān)憂：“餓了吧？娘看你睡得香，沒舍得叫醒你。”

時母忙過來接著話頭道：“飯菜都溫在灶上，我這就去給你端過來。”

“我去灶屋吃就行了。”時不虞也不用人引路，自個兒就往灶屋去了，這宅子格局她挺熟。

時母眼神黯淡下來，女兒還是不愿意和她親近。

“您太著急了。”時緒輕聲勸慰：“小妹就這么個性子，小時候天天在您跟前時也沒有多親近，分開這么多年再相見，別說她了，換成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家人相處。她若真對時家無情，怎會在這生死關(guān)頭冒死相救，眼下也就是真把我們救出來了，要是沒有呢？不過是白白搭上性命。”

“不虞當(dāng)然不是無情的人。”時母想也不想就先幫著女兒說話：“我就是，就是想和她說說話，想讓她多看我一眼。緒兒，你說她是不是怨我？把她送走那會她還那么小，她是不是怪我們狠心？”

“她那么聰明，怎會不知送她走是救她的命。您別多想，給她一點(diǎn)時間。”時緒眼神往她身后一掃，扶著她提醒道：“該歇了。”

手臂被緊握了一下，時母順著兒子的眼神看向一眾哈欠連連的人反應(yīng)過來，對抱著兩歲孫子的大兒媳招招手：“明天還有的是事忙，都散了。”

有人帶了頭，實(shí)在扛不住的一眾女眷和孩子便都跟著離開。男人則不行，他們得輪流巡邏，雖有家將守衛(wèi)，可今時今日這樣的情況，多謹(jǐn)慎都不為過。

時衍做好安排，只留下時緒說話。

“言十安的身份你可知？”

“猜到了。”

時衍不意外，侄子腦子向來好使：“你怎么想？”

“時家沒有其他路可走了。”時緒看向三叔：“除非……時家要舍棄小妹，讓子孫世世代代做縮頭烏龜。”

“你這么看著我做甚？是覺得我能舍棄家人，還是覺得我能忍得了讓后代做縮頭烏龜？”

時衍氣笑不得，抓著手邊喝空的茶碗就扔了過去。

時緒輕松接住，在手里轉(zhuǎn)圈玩著：“時家沒有骨頭這么軟的人。”

“那你還說這話。”時衍斂了笑容：“若踏出這一步，時家就成反賊了。”

“比叛國賊好聽。”

“這倒是。”

叔侄倆苦中作樂一番后又都嘆了口氣，反賊也好，叛國賊也好，都是要遺臭萬年的事，要不是萬不得已，誰想從中二選一。

“今日出城時，我以為會要折在那里。”便是此時回想，時衍仍清晰的記得那種生死間徘徊的感覺：“禁軍這些年是越來越不行了，可我們就這么點(diǎn)人，又在高處做著靶子，用車輪戰(zhàn)也能耗死我們，可結(jié)果遠(yuǎn)比我想象的要好。不止是那些突然出現(xiàn)的弓弩手，還因?yàn)槌菈ι嫌腥肆舫隽丝谧印！?

這是時緒不知道的，他忙問：“禁軍中有他的人？”

“不一定是他的人，但肯定有人在幫他。”時衍輕輕按著越跳越快的心：“時緒，我覺得我們有翻身的機(jī)會。”

時緒沒有接話，他想到了不虞，她選擇做交易的人，一定有可取之處。把自己賠進(jìn)去的事她不會做，老道長也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