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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的目光似是穿過冕旒，看向面前的人族通靈者。

許久，祂頷首：“可。”

季魚抿嘴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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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走到盡頭時，迎來了人間的新年。

人族興起后，有了過年的習(xí)俗，大氏村自然也不能免俗。

不過在大氏村，不叫過年，新年叫迎神節(jié)。

一大早，神屋這邊就熱鬧起來。

迎神節(jié)這日，村里的人都可以來神屋拜神。

季魚從早忙到晚，直到天色暗下來，天空開始下雪時，拜神的村民們總算離開。

她也累壞了，癱在那里不想動。

直到眼角瞄見紅白相間的巫神袍角，癱在椅子上的人族通靈者馬上端坐好，一副優(yōu)雅端莊的模樣，努力地在神靈面前維持通靈者應(yīng)有的儀態(tài)。

神靈在她身邊坐下來，看向桌上的迎神宴。

這是村里的人為她準(zhǔn)備的迎神宴，就擺放在神屋里，按照規(guī)矩，只有她一個人能享用。

當(dāng)然，現(xiàn)在多了一位神靈。

季魚倒了一杯巫神酒推到神靈面前，說道：“神主大人，這是村里人釀的巫神酒，您也嘗嘗。”

神靈沒有拒絕，伸手接過。

看著巫神帽的冕旒晃動，季魚瞪大眼睛，心里有幾分癢癢的。

夜幕蔓延，北風(fēng)呼嘯，隱約能聽到炮竹聲。

屋檐下的巫神燈一盞盞被點亮，燈光迤邐，在夜色中閃爍。

或許是在這特殊的節(jié)日里，氣氛太好，讓季魚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說：“神主大人，我可以看看您嗎？”

神靈不語，如端坐神臺上，安靜無聲。

季魚喝了杯巫神酒，再次壯起膽子。

“我想看看您！”她有些顫抖地說，一雙清澈的眼睛凝視著面前的神靈。

神靈凝視她半晌，微微頷首：“可！”

瞬間，她臉上露出了笑容，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揭開巫神帽上的彩色冕旒。

神靈的面容漸漸地出現(xiàn)在人族通靈者的面前……

第214章

垂落在神靈面前的巫神帽的彩色冕旒被一只顫抖的手慢慢地?fù)荛_，神靈的面容終于被人族通靈者窺見。

首先是一雙異色眼瞳，一金一黑。

金色充滿無欲的神性，黑色充滿不祥的邪惡。

對上這雙異瞳，季魚顫了下，卻固執(zhí)地沒有退縮。

或許早在神靈帶她前往幽河的源頭，讓她得以窺見幽河的秘密時，她就知道神靈不再是高坐神臺上、神圣高潔的神靈。

神靈走下神臺，進(jìn)入人間，與人間的凡人生出交集。

這一刻，她終于清楚地意識到，神靈被污染了。

這才是神靈走下神臺的原因。

神靈平靜地看她，問道：“你在悲傷？”

凡人身上濃重的悲傷襲來，縱使是無欲無求的神靈，似乎為之觸動，垂首詢問。

季魚勉強(qiáng)地笑了下，輕輕地嗯一聲，微顫的眼瞳聚焦，目光落到神靈的面容。

這一刻，她清澈的眼瞳倒映著神靈的面容。

這是一張比想像中要完美的臉龐，瓷白的肌膚，不見血色，不見瑕疵，滿足了凡人對神靈的所有幻想。

神靈是神圣的、高貴的、完美的。

神靈的容貌俊美昳麗，五官精致姣好，卻不會讓人第一眼注意到祂的容貌，更多的是注意到那雙異瞳。

神性與邪惡匯集在神靈的雙眼里。

無盡的悲傷在心底蔓延，季魚很難過，慢慢地收回手，憑由彩色的冕旒重新墜落，遮住神靈的面容。

以及那雙金黑異瞳。

她伸出手，緊緊地揪住神靈的衣擺，痛苦得幾欲窒息。

或許早該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