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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當(dāng)初他告訴自己真相,想將孩子送走,她也沒答應(yīng)。
當(dāng)一個女人成為母親后,能為了自己的孩子拼命。
陳幕是愛尚云霄的,可她更是一個母親,比起尚云霄的死,讓她更痛苦的還是兒子陳青轍的失蹤。
尚云霄死了,她沒有怨恨殺死他的人,反而怨起尚云霄的狠心,若不是他死了,陳幕幾乎想和他拼命。
聞言,不僅季魚驚訝,連陳老太爺和陳家主都吃驚地看她。
“阿幕……”陳家主欲言又止。
陳幕凄然道:“青轍永遠是我的孩子,我又如何忍心他變成妖鬼降臨人間的容器?不若在此之前,直接殺了他,給他個痛快。”
季魚坐在那里,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不答應(yīng)。
陳幕見狀,神色微黯,歉意地道了一聲“對不起”,扶著陳家老太爺出門。
守在門口的季不歡和紅綃看到陳家老太爺灰敗如死的臉色,暗暗吃驚。
誰傷了陳老太爺?不會是江大人吧?
這么一想,又覺得有可能,也只有江逝秋有這能力傷到陳老太爺,不需要顧忌什么。
目送三人離開,季不歡和紅綃沒有進屋,重新將門關(guān)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憂心。
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讓江大人如此震怒,居然直接對陳家老太爺出手,只希望和他們家少主無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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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在客人離開后,季魚終于忍不住彎腰,捂著嘴咳嗽。
江逝秋心疼地將人摟到懷里,給她拍背順氣,等她停下來,倒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
“娘子,喝水。”他滿臉心疼地說,“早知道不讓他們登門,將娘子氣成這樣。”
季魚:“……我不是氣的。”
江逝秋更加擔(dān)心,“是哪里又不舒服嗎?我去請大夫……”
說著就要將她抱到床上,轉(zhuǎn)身去請大夫。
季魚趕緊拉住他,“算了,就當(dāng)是他們氣的,我緩一會兒就行。”
江逝秋震怒,頭發(fā)無風(fēng)自飄,形如惡妖,“果然剛才應(yīng)該殺了他們的!”
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再看他身后張牙舞爪的頭發(fā),季魚伸手幫他那頭發(fā)壓下去,覺得說什么都不對。
“江逝秋。”她明智地轉(zhuǎn)移話題,“你能幫我恢復(fù)記憶嗎?”
江逝秋神色一頓,飛揚的頭發(fā)果然落下來,柔順地披在身后,泛著光澤,如絲綢般順滑。
“娘子,你想恢復(fù)記憶?”江逝秋打量她,“雖然可以,但是……你會很痛。”
他實在舍不得。
每次看到她受苦,胸腔里那顆不會跳動的心臟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絞住,不是痛,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難受感,難受得他總想毀滅點什么。
可她不喜歡他殺人,也不愿意他毀掉什么。
她是如此愛惜著這個凡人居住的人間,喜歡人間的煙火,甚至愿意以病弱之軀去守護它。
第35章
江逝秋實在舍不得看她受苦,沒有答應(yīng)為她恢復(fù)記憶。
當(dāng)然,只是暫時不答應(yīng)。
季魚也不勉強,她知道這次自己的身體損耗不小,需要先修養(yǎng),待養(yǎng)好身體后再作打算也不遲。
陳老太爺他們離開后,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
季魚坐在窗邊,眺望窗外籠罩在夜幕下的青羽城,城中仍掛著不少燈籠,迤邐錦繡,宛若一座不夜城。
這是為了陳家老太爺生辰而掛起的燈籠。
只是燈火依舊,大街上卻寥寥無人,天黑后百姓們都早早閉門休息,不復(fù)前些天的熱鬧。
“娘子。”
江逝秋走過來,見她頭發(fā)披散,發(fā)尾沾著水汽,摸起來潤潤的,便拿來干凈的帕子為她擦拭頭發(fā)。
他一臉不贊同之色:娘子,夜風(fēng)大,別坐在這里吹風(fēng)。”
季魚抬頭看他,雙眼清亮明潤,宛若一泓清泉,倒映著天邊皎白的月。
月光從窗邊走過,為她鍍上一層清輝,使她看起來格外的柔靜美好。
“江逝秋。”她的聲音很輕,“當(dāng)年尚云霄欲讓妖鬼提前降世,其失敗的原因,不僅是因為我尚且年幼,身體承受不住妖鬼的力量,也因我與你有婚約,受了你的庇護。”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江逝秋為她擦拭頭發(fā)的動作并未停頓,甚至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