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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路比較偏僻,距離下個城鎮還有段路程,眼看天色就要暗下來,驟雨將至,只能在村里找個地方歇一晚。
村里不過十幾戶人家,村人的日子顯然過得不太好,家家戶戶都是粗陋的泥土房,而且屋里還養著雞鴨等牲畜,環境實在稱不上好。
對于地里刨食的鄉下人而言,除了田地,牲畜就是他們最寶貴的財產,比他們的命還重要,吃住都在一起,是一種很常見的事。
然而在紅綃眼里,卻是難以忍受。
最后紅綃找上村里的里正,給了里正一些銀錢,讓他們勻出兩間房。
里正家也是村里唯一比較能看得過去的,至少沒在屋子里養牲畜,而是將牲畜養在后院。
雖是如此,紅綃仍是仔細將房間打掃一遍,并薰過香,將車里的被褥搬過來,鋪到床上,方才讓季魚歇息。
“少主,環境不太好,您忍一忍。”紅綃憐惜地說。
季魚坐在一張簡陋的、布滿污漬的四腳凳上,捧著一盞熱茶,溫聲道:“紅綃姐,其實挺好的,至少能遮風擋雨。”
她的身體雖然嬌貴,但并不是那么在意居住的環境。
不過顯然她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會委屈了她。
這時,江逝秋提著一個食盒進來。
隨著他開門,一股冷風灌入,還有外面響起的噼哩叭啦的雨聲。
天黑后便開始下起雨,且這雨勢極大,氣溫也迅速地下降。
季魚掩著鼻子打了個噴嚏,攏緊身上的衣服。
江逝秋忙將門關緊,將食盒放到桌面,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溫度有些高。
“有點燙。”他擰著眉說。
季魚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了解,說道:“可能是今兒風大,吹了些風,感染風寒了。”
江逝秋神色有些迷茫,“風寒?”
顯然,這位剛做人不久的皇城鎮妖司指揮使大人,對于凡人生病的狀況還不太能理解。
紅綃一聽,便緊張起來,忙不迭地說:“車里有藥,我去煎藥。”
等紅綃出去,江逝秋將食盒里的飯菜取出來。
這是他剛才借里正家的廚房做的,熱騰騰的,還冒著霧氣,食物的香味在屋子里彌漫。
屋里點了一盞蠟燭,季魚借著燭光,看到桌上的三菜一湯時,不禁有些驚訝。
“都是你做的呀?”她笑著問。
江逝秋給她盛了一碗雞湯,“看在為夫如此辛苦的份上,娘子你要多吃一些。”這雞是進村里,他順手捉的一只野雞,給她熬了雞湯補身子。
只是季魚正在生病,實在沒什么胃口,喝了兩口湯,便放下筷子。
江逝秋原本是想勸她多吃點的,見她實在沒精神,臉頰紅通通的,雙眼迷蒙,心坎間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感覺。
悶悶的,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等紅綃煎好藥,季魚喝過藥后,實在撐不住,躺在床上。
看到床邊守著她的男人,她微微瞇眼,輕聲道:“謝謝,辛苦你了。”
江逝秋握住她的手,明明臉蛋摸著熱烘烘的,這手仍是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將她的手攏在掌間,突然說:“原來養一個人這么麻煩……”
聞言,季魚忍不住笑了笑,“是啊,養人確實挺麻煩的,特別是養個病人……真是辛苦你這一路上照顧我。”
江逝秋不愛聽這些,“你是我娘子,我們是夫妻,照顧你是應該的!”
季魚沉默了下,“如果我不是你娘子呢?”
“沒有如果!”江逝秋淡淡地道,凝望她的目光幽深如淵,沉甸甸的,“我們有婚約,也成親了,成過親就是夫妻,你永遠都是我娘子!”
“是嗎?”
“是的!”
季魚閉上眼,正好藥性上來,神智昏昏沉沉,心里有幾分好笑。
一個妖邪,居然想要飼養一個凡人,還是一個命不久矣的人?這說出去,只怕世人都不敢相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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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生病,季魚睡得并不安穩,總聽到外面噼哩叭啦的雨聲。
雨聲越來越大,仿佛天空漏了個大洞,傾盆大雨從天而降,暴雨欲將整個世界淹沒,洪水滔天。
季魚夢到雨水已經漫進屋子,黑色的雨水蜿蜒到床邊,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床柱,朝著床上蔓延而來。
一只蒼白的手從水中探出,朝床上正在昏睡的人抓過去……
“!!!!”
季魚猛地睜開眼,眼前昏暗,瞠大的雙眼一片渙散。
“娘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