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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的鴕鳥先生
作者:含胭
☆、楔子
飛機(jī)晚點了。
因為大雪。
機(jī)場里溫度怡人,室外卻是風(fēng)雪交加。
龐倩裹著大衣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停機(jī)坪上的雪正在越積越厚,漫天的雪花翻卷在風(fēng)中,洋洋灑灑地落下,在不甚明亮的燈光映照下,一切顯得有些模糊。
工作人員正駕駛著各種專業(yè)車輛來回穿梭,運送著旅客的行李、清掃著停機(jī)坪上的積雪。龐倩抬腕看表,已是晚上8點,本來這時候,她已經(jīng)降落在e市機(jī)場了。
登機(jī)口大門緊閉,也沒有工作人員,半個小時前,有人來發(fā)放過盒飯和礦泉水,龐倩與一堆焦急的旅客一起排隊領(lǐng)取,匆匆吃完后,她開始思考這個晚上能回家的可能性。
她獨自一人來北方出差,天寒地凍的季節(jié),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城市,龐倩迫切地想回家。她在這里待了兩個星期了,對一個戀家的女孩來說,實在是夠久了。
依舊沒有人來通知他們飛機(jī)是否會起飛,龐倩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周圍的人。一個上了年紀(jì)的男人已經(jīng)靠著椅背睡著了;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的母親,正在哄著懷里啼哭的小孩;另一邊,一對小情侶靠在一起,一人塞著一個耳塞看著ipad上的視頻,邊看邊笑;一個打扮干練的中年男人沉默地坐在他們身邊,好像老僧入了定……
手機(jī)響了,龐倩接起電話,是母親金愛華打來的。
龐倩告訴她飛機(jī)晚點了,晚上不知能不能回家。
她說:“這里雪下得很大,現(xiàn)在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金愛華說:“那我叫小俞先回去啦,他等你電話好久了,想著去機(jī)場接你呢。”
龐倩皺起眉:“他怎么又來了?你趕緊叫他回去吧,我這兒要是能飛,我自己坐機(jī)場大巴回來就行。”
掛下電話,龐倩決定去逛一圈,她已經(jīng)在機(jī)場里等了幾個小時,實在是太無聊了。
逛過幾家土特產(chǎn)店、服飾箱包店,龐倩走進(jìn)了一家書店。機(jī)場書店的書并不令她期待,好多的人物傳紀(jì)、理財秘籍、旅游資訊……龐倩百無聊賴地一本一本翻過,眼角余光突然看到邊上的一撂書,似乎是暢銷品。
這是一本繪本,正16開本大,厚薄適中,印刷精美,封面上一圈一圈的綠葉,繪制得很細(xì)致,在綠葉中間,是一只小小的螃蟹,停留在一只小小的鴕鳥背上。
螃蟹是紅色的,鴕鳥是棕色的,能看清它身上一絲一絲的羽毛,鴕鳥的眼睛很溫和,黝黑清亮,而螃蟹卻是縮著它的幾個爪子,睡得很香。
繪本的名字叫——《我的螃蟹小姐》。
龐倩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這本書,它包著塑料封套,價格不便宜。
龐倩找到了作者名——鴕鳥先生。
很奇怪的名字,卻令她心跳加快。
她拿著書走去收銀臺,付錢的時候,手微微有些抖。
回到登機(jī)口,龐倩發(fā)現(xiàn)旅客們都亂哄哄地圍在一起,原來是機(jī)場派工作人員來做通知,因為暴雪的關(guān)系,這一晚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至于什么時候能恢復(fù),要看天氣。
地勤小姐抱歉地請大家與航空公司聯(lián)系,安排退票或改簽,需要住宿的旅客會安排去市區(qū)的賓館,需要改乘火車的旅客會安排去火車站。
龐倩站在一邊,看著一些不滿的旅客與工作人員吵得臉紅脖子粗,她緊了緊自己的大衣,有些茫然。
一直到晚上11點半,龐倩才被安排住進(jìn)了一家小旅館。小旅館很簡陋,但安排給她的是單人間,設(shè)施齊全,暖氣也挺舒服,她并沒有意見。
洗漱完畢鉆進(jìn)被窩,龐倩借著床頭橘色的燈光,終于拆開了那本繪本。
摸著光滑、厚實的銅版紙封面,龐倩再一次仔細(xì)地看那只小螃蟹和小鴕鳥,她靜下心來,將書翻開。
☆、01、青梅竹馬
記憶里也有這樣一個雪天,那是1995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別特別大。電視新聞里說e市碰到了三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雪,提醒居民們要注意安全,小心出行。
那天早上,10歲的龐倩賴在暖暖的被窩里不肯起床,媽媽金愛華叫了她許多次她都當(dāng)做沒聽見。金愛華眼看著早飯都快變涼,生氣地進(jìn)房掀掉了龐倩的被子,小姑娘光溜溜的腿一下子暴//露在冷空氣里,凍得她像個螞蚱一樣跳了起來。
“凍死了凍死了!”
金愛華還不罷休,“刷”一下拉開她房里的窗簾,說:“你看看今天的天氣,再不起來你和銘夕都要遲到了!”
龐倩眼前一亮,也顧不得冷了,一下子就撲到了窗前,看著外面鵝毛般的大雪,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呀!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吃過早飯,龐倩出了門,沒有下樓,而是走到對面的502門口敲門。
才敲了兩下,門就開了,門后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皺起的眉頭,一臉的不高興:“你越來越晚了,今天路滑很難走的!以后你再這么晚,我不等你了。”
龐倩撅起嘴,看他坐在凳子上穿鞋,看了一會兒后嘟著嘴說:“還說我,你自己穿鞋都這么慢!”
男孩子抬頭看她一眼,抿著嘴不吭聲,繼續(xù)低頭認(rèn)真穿鞋。
龐倩撇撇嘴,蹲在了他面前,幫他把右腳塞進(jìn)了一直搞不定鞋幫的棉鞋里。
“好了嗎?”她問。
“嗯。”男孩子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