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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琴乃是京城三流世家孟家的大小姐,和林博淵可謂是門當戶對,其地位當然不是區區一個小富之家的蔡云珍所能比擬的,所以林妙婷在林家才是當之無愧的小公主,其地位要比林蓉芳強了數倍。
而林宗元竟是要將林妙婷嫁給冷二,并且還送出了林家祖傳的老坑玻璃種帝王綠雙魚配,要知道,這個玉佩是歷代林家家主的標志,林宗元如此做,可謂是下足了血本!
最讓鐘叔無語的就是,那冷二似乎還極不情愿,冰塊兒一般的冷了半天,這才收下了玉佩,鄭重的點了頭。
當晚,冷二就帶著稍稍恢復體力的三人消失了。
回到林家之后,林博淵自然是對其父林宗元的做法極為不滿,孟玉琴更是大鬧了一場,二人明里暗里的派了不少人去追查冷二四人的下落,但都無功而返。
后來,林宗元身體越來越差,林博淵就漸漸取代了家主的位置,鬼冢那時似乎是惹上了什么麻煩,順勢就被林博淵掃地出門,六年后,林宗元病逝,林家自此全部掌握在了林博淵的手中。
一轉眼,又過去了十年,整個林家早就淡忘了當年那場荒唐的婚約,只是,鐘叔沒想到,十六年后,居然會有人登門,舊事重提!
隨著回憶的結束,鐘叔發現自己已然走到了書房跟前,他整了整心情,恭謹的敲了門。
“進來。”里面傳來的沉穩的聲音。
房門打開,林博淵正坐在書桌前,批閱著什么,雖然已是人到中年,微微發福,卻依舊面目英俊,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都帶著成功者的風發意氣。
“什么事?阿鐘,不是告訴過你,我思考問題的時候,不喜歡讓人打擾嗎。”林博淵依舊看著手中的文件,沒有抬頭。
“家主,是這樣,剛剛外面來了一個……鄉下人……”鐘叔斟酌了一下詞句,“他說:讓我問問您,十六年前,林家當家林宗元許下的承諾,是否作數?”
“嗯?”
這話一出,林博淵的手陡然一頓,終于抬起了頭,沉聲道,“阿鐘,再說一遍。”
“是。”鐘叔的身子越發的低了幾分,“剛剛別墅外來了一個男子,他似乎是來要求林家兌換十六年前的婚約的……”
“哼,荒謬!”林博淵將手中的純金嵌鉆鋼筆,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妙婷應該回來了吧,叫玉琴,蓉芳,妙婷到大廳去,我有話說。”
半個鐘頭后,林家別墅大廳。
“爸,你不是開玩笑吧,什么婚約啊,這都什么年代了,還相術大師,我看是神棍還差不多,爺爺那時候根本就是老糊涂了,讓我嫁給外面那個土鱉,不可能!那種癩蛤蟆,居然還想登堂入室?!爸,你趕緊叫人把他打出去,不行!不能這么便宜他,至少要打斷他的兩手兩腳!”
說話的是剛剛開著寶石藍法拉利的粉裙女子,她正是林家的掌上明珠林妙婷,也是當年跟冷二定下婚約的林家二小姐。
十六年前,她才不過八歲,根本不知道婚約的事情,如今聽到林博淵提起,簡直如遭雷擊,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抓狂的狀態。
眼見林妙婷如此焦躁,坐在她不遠處的林蓉芳柔聲勸慰道,“妙婷,你別生氣,這事兒畢竟是當年定下的,爸要是貿然將人打出去,豈不是要遭人詬病,再說,過不了多久,我就要跟羽鴻結婚了,現在多少人盯著咱們林家,總不能這么草率,你放心,爸一向是最疼你的,總不會委屈你,你也要體諒體諒爸才是。”
林蓉芳并不像林妙婷那般嬌媚艷麗,但也端莊秀美,尤其是她的聲音,溫柔誠懇,言行做派,實在無愧于閨秀二字。
只是,她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林妙婷的心火越發的旺盛,她立馬刁蠻道,“我親愛的大姐,你可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既然你這么為咱們林家的聲譽為爸著想,你去嫁給那個土鱉好了,反正當初羽鴻哥喜歡的也是我,換我跟羽鴻哥結婚,不是正好!”
林蓉芳聞言,眼底的柔色陡然一沉,隨即微微低頭,面露委屈,“妙婷,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讓你嫁給那種人,我第一個就不同意,我考慮的不光是喬家的問題,你也知道,這些年,林家的分家一直都不滿意父親擔任家主,究其原因,就是因為爸當年沒有從爺爺手中拿到象征家主地位的傳家雙魚佩,現在這人上門,正好是父親可以名正言順的機會,咱們總要將事情搞清楚,知道雙魚佩的下落,這才好去想應對的辦法啊!”
她這番話,可謂是苦口婆心,處處為林博淵著想,直讓林博淵臉上的嚴肅轉為了沉思。
林妙婷最見不得林蓉芳這種識大體顧大局的樣子,剛想出言嘲諷,卻是被母親孟玉琴按捺了下來,因為她看的分明,林博淵已經將林蓉芳的話聽進去了。
孟玉琴雖然已經年逾四十,但因了保養得當,與三十多歲的少婦無疑,依舊是身姿曼妙,光彩照人,眼睛里透著一股當家主母的威嚴。
她淡淡的瞥了嫻靜端莊的林蓉芳一眼,心中冷笑,面上卻贊道,“蓉芳說的不錯,既然他們送上門來,這翡翠雙魚配,咱們一定要拿回來,博淵,要我說,咱們還是先把人叫進來問問,畢竟這冷二已經消失了十六年,咱們還是先將他的身份搞清楚。”
林博淵聞言,點了點頭,“還是玉琴想的周到,阿鐘,先把人叫進來,我倒要看看,讓鬼冢推崇備至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第三章 俺叫冷三
事實上,就算是時隔多年,林博淵對鬼冢的怨念仍舊沒有減少幾分。
當年,鬼冢在的時候,林宗元什么事情都倚仗鬼冢,反而對自己這個親兒子諸多疏遠,就是因為這樣,他當上家主后,那些分枝家族并不服氣,甚至還暗地掣肘,讓他放不開手腳,更有甚者,得知他手中沒有代表林家家主之位的翡翠雙魚配,便質疑他謀害了林宗元,讓他背上了不義不孝的罪名,要不是他手段夠硬,這些年還真是制不住那些牛鬼蛇神!
而且,所有林家人包括孟玉琴都不知道,林宗元去世之后,鬼冢并不是讓他趕走的,而是自己離開的,自始至終,在那個男人的眼里,他林博淵就像是一個跳梁小丑,仿佛不存在于他的視線之內,這種感覺,累月經年,早就成為了他心上不斷生長的倒刺,源源不絕,根深蒂固。
就在林博淵垂眸回憶中,鐘叔帶著那個土鱉男子,已然是走進了別墅的大廳。
“好家伙!這一個堂比我們村兒李大牛他們家的院子還敞亮啊,這家具都是純皮的啊,老值錢了這,唉呀媽呀,那蟾蜍似的玩意兒不會是金的吧……媽的,咯死俺了,真他奶奶的是金的!就這么光明正大的擺大堂里?得瑟,真得瑟啊……”
那土鱉從進門就開始大驚小怪,就像是劉姥姥踏進了大觀園,先是陶醉的撫摸這雪白的純皮沙發,在沙發上留了好幾個灰溜溜的爪子印兒,而后干脆橫躺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更夸張的是,這廝居然將沙發桌上的金蟾吐翠擺件捧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那模樣實在是粗鄙的讓人難以忍受!
林博淵和孟玉琴四人只覺得頭上烏鴉亂飛,青筋暴跳,眼看著土鱉折騰的歡實,讓他們壓根兒忘了懷疑:一個初次見到如此豪宅的鄉下人,怎么會如此放肆大膽!
“你……”林博淵實在沒想到會見著這么一個奇葩,強壓著怒氣剛要開口,只蹦出了一個字,就被那名土鱉打斷了。
“俺說,大叔,你們家有水嗎,這一路上太趕了,連口水都沒喝,渴死俺了!”
林妙婷見此,早已是忍無可忍,“你這個土鱉,給本小姐起來,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這么放肆……”
“妙婷,住嘴!”孟玉琴瞪了林妙婷一眼,維持著唇邊的笑容道,“你父親自有論斷,少說兩句,學學你姐姐。”
林妙婷這才發現,林榮芳雖然也對土鱉不屑一顧,但卻婷婷裊裊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
“哼!”林妙婷冷哼一聲,雖然心底不甘,卻不愿輸給林蓉芳,她狠狠瞪了土鱉一眼,終是閉了嘴。
誰知那土鱉反倒不樂意了。
“俺說你們家一看就是有錢人,咋這么沒素質呢,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俺是客人,連杯水都不給,太小氣了,難怪人家說,越有錢的人越摳門,太摳了,錢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難道還想留著買棺材是怎么地……”
土鱉不停的碎碎念,讓林博淵剛剛沉淀下去的面皮兒再次青了幾分,咬牙沉聲道,“鐘叔,上茶!”
“是。”
鐘叔按照慣例,讓傭人上了名品的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