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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沒約在餐廳或咖啡廳,而是心血來潮,到高中的母校來。
對母校,印象最深的是這片廣闊的草地,當年下午自修課時,她總會帶著畫具,一個人前來這兒,把周邊有趣的景象繪畫下來,晚上偶爾還和幾個關系較好的女同學躺在這兒,感受著迎面拂來的清涼晚風,凝望著星光點綴的夜空,暢談未來的理想和目標。
那些日子,在人生中留下深深的印記,可惜,再也不復返。曾經的幾個好朋友,都隨著她們的移民而彼此少了聯系,這幾年家庭巨變后,更是幾乎斷了音信。幸好,如今還有一個馮采藍,那曾經給予她無限幫助的好女孩。
兩人盤膝而坐著,凌語芊神色憂郁,在馮采藍關切的注視下,娓娓道出整個情況,包括當年和天佑的相戀,被逼對天佑說出分手,只除了被父母逼迫墮胎的那件事,因為此刻傷痕累累的她是再也經受不住那每每想起便會柔腸寸斷且心膽俱碎的痛。
聽完整個故事,馮采藍被重重震撼住,心酸、唏噓、感慨、幽嘆,還有,對凌語芊濃濃的憐憫、同情和欽佩,而曾經一些疑惑和猜測也都得到了解答。
這幾年,凌語芊從不接受任何男子的追求,即便窮困潦倒也不選擇走上歪路,原來,她一直在為她最愛的男人保持著干凈純真的身和心。
可惜,這份癡情和深愛,對方已感覺不到??蓱z的她,這些年來該是怎樣的勇氣和毅力才熬了過去,這些日子又是多大的動力和決心才令她堅持下來。
于是,在沒說出任何意見之前,馮采藍首先給凌語芊一個擁抱,帶著無限憐惜和關愛。
凌語芊更是抑制不住,淚水嘩嘩直流,頭靠在好友的細肩上,哽咽地道歉出來,“對不起采藍,我不是有意想隱瞞這些,但我真的不知從何說起,這是我心中的秘密,我想盡可能地保藏它,直到最近,老天爺似乎不肯讓我如愿,它覺得是時候要我說出來了,所以,我想到你,希望你別生氣和責怪?!?
“傻瓜,沒事,換成是我也會這樣,你根本不用感到內疚,別自責了哦?!瘪T采藍馬上安撫,輕拍著凌語芊單薄的脊背。
這么刻骨銘心的一段愛,換作是誰都會這樣做的,語芊能堅持到現在,夠不容易了!
馮采藍想罷,心中的同情和憐愛不由加深了幾許,更加溫柔地撫順著凌語芊的脊背,給予更多關切和呵護。
她們就這樣擁抱了一陣子,彼此坐直身子時,凌語芊已停止哭泣,不過臉上淚痕未干,眼中仍淚花閃閃,楚楚可憐,讓人無法克制地心生憐惜。
馮采藍取出紙巾,輕輕拭擦著她的淚痕,問及傷口,“你那兒,還痛不?對了,你身體有傷怎么還跑出來,應該叫我去你家的!”
“身體已沒什么大礙,都是頭一天疼得厲害,然后就習慣了?!绷枵Z芊抿唇,努力吸著鼻子。
馮采藍便也放心,對某人毫不客氣地痛罵出來,“賀煜是不是心理變態啊,口味那么重,我真想現在就去找他,揍他一頓,簡直就不是人,比禽獸還不如,虧你還那么愛他,一直等著他……呃……”
見凌語芊愈加黯然傷神,馮采藍迅速打住,改為安撫,“好了,沒事了,一切苦難都過去了,不管怎樣你已經找回他,可以和他在一起,將來你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可是,我不懂如何消除他心中這股怨氣,不知道怎樣令他重新愛上我。本來我曾想過把真相告訴他,但我又不清楚他到底是個怎樣的情況,不清楚當年發生了什么,他因何緣故回到賀家,我還怕,他記起當年的事后會記恨我?!绷枵Z芊從馮采藍那接過紙巾,自個繼續拭著淚痕,被淚水洗滌后的眸子越發清澈和晶亮,也更清楚地透出她內心的無助和愁苦。
“你說的這些顧慮確實存在,人常說,有多愛就有多恨,男人的自尊心往往無法預測,更何況是賀煜這么強勢的男人。而且,你和賀煜當年的事,到底是真的沒人能查出來呢,又或另有隱情和秘密?所以,你還是得先了解清楚整個情況再做定斷。”馮采藍跟著分析,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對賀煜數落起來,“他這人真奇怪,一般來說男人碰上憤怒或痛恨,是有可能會對女人采取sm手段發泄,可他……雖然也是sm,卻是個超級變態的sm,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該不會他性無能吧?”
性無能?凌語芊倏忽一怔。會這樣嗎?他以前可是猛如虎兇如狼的……再說,即便是現在,她好幾次也都感覺到他的狂熱。那次喝醉酒,那次在酒店的商務套房,還有這幾次對自己的蹂躪,無不顯示出他對自己的身體很感興趣,生理上起了很大的反應,只是,他每一次都忍著沒發泄,難道這就是性無能的緣故,可性無能不應該是那個地方軟趴趴的、完全沒反應的嗎。
“嘿嘿,不好意思,我瞎編而已,他怎么可能性無能,畢竟你曾經那么的‘性’福?!瘪T采藍忽然又做聲,訥訥地笑著,稍后,表情轉向嚴肅和認真,握住凌語芊的手,給出最終的提議,“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話嗎,既然老天爺讓你們重逢,那就代表你們緣分未了,正所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這就是老天爺對你的考驗,你只要堅持過去便幸??梢姡≈劣谫R煜這個怪毛病,暫時能避就避,結婚之前先不管他,至于結婚后,你盡量使出渾身數解在床上把他給迷倒,再說憑你這溫柔美麗的可人兒,天使般的面孔加上魔鬼般的身材,他就算心中再多怨氣也會消失得蕩然無存,屆時就是你幸福+性福的時候了!”
說到最后,馮采藍語氣又變回俏皮和曖昧,還不時地朝凌語芊眨眼,其實,她也是想借此逗逗凌語芊,讓凌語芊心情好轉和輕松起來。
果然,凌語芊沉重黯然的內心漸漸明亮不少,感激萬分地看著馮采藍,準備說出謝謝。
馮采藍及時阻止,“別老這么客氣了,我不是說過嗎,以后等我有難,你反過來幫我就得了。”
會的,一定義無反顧!凌語芊抿緊櫻唇,握住馮采藍的手不覺收得更緊了。
馮采藍也欣然淺笑,靜靜看著她,投出由衷祝福的眼神,一會,牽住凌語芊的手,提議起來走走,就在她站起身、四處環視的時候,忽見距離她們不遠處,有個男人在作畫,目標似乎是凌語芊,她先是愣了愣,隨即走過去。
凌語芊見狀,連忙跟上。
“喂,你是什么人?為什么偷拍……偷畫我們?”馮采藍發揮其潑辣的個性,立刻教訓指責出來。
凌語芊則輕輕拉了拉她,水靈靈的美眸,默默打量著男子。
那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長相斯文,氣質儒雅,渾身散發著一股文人的氣質。
估計是看到馮采藍和凌語芊突然走近,他先是略微驚訝一下,但還是繼續在圖紙中畫上幾筆,圓滿完工,然后拿起畫紙遞給凌語芊,“對不起,我有個缺點,每當看到美好的一面總忍不住想畫下來,剛才沒經小姐你許可便繪下你的畫像,真的很抱歉,不過,我可以把這幅畫贈送予你?!?
——有個缺點,每當看到美好的一面總忍不住想畫下來——
聽著男人溫和善意的解釋,凌語芊不禁憶起自己和天佑的第一次邂逅,自己當年何嘗不是未經天佑許可,就偷偷把他工作時的認真一面繪畫下來。
想罷,凌語芊伸手,接過男子遞來的畫像,一看,整個心更是無比震撼和激昂,瞠大眼眸盯著男子,欽佩驚嘆之情一展無遺。
馮采藍也湊臉過來,看清楚畫面的圖像,先前的氣惱頃刻消失,也禁不住嘖嘖贊嘆,“喲,還不錯哦,好吧,看在你畫得還可以的份上,我們就不追究了,當然,這副畫歸我們?!?
“謝謝你們的贊許?!蹦凶游⑽⒑袅艘豢跉?,依然和顏悅色。
驀地,馮采藍又道,“對了,剛才我們兩人在一起的,你為什么只畫語芊?是不是嫌我丑了?”
男子一愕,先是啞然,隨即幽默地應,“我都還沒畫你,你就已經這么潑辣,要真畫了你,我說不定會被拆掉吞進肚子里呢!”
這片草地,曾經是他讀書時常光顧的地方,每次回到母??倳皝碜咦?,今天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獨特的倩影所吸引住。很年輕的女孩,長得很美,美得不似真實,儼如一個誤入人間的精靈,安安靜靜地坐在草地上,眉宇間掛著淡淡的憂傷,讓人看著生疼,且忍不住想去了解,到底是什么給她帶來憂傷,然后去撫平她的憂傷。他情不自禁,取出隨身所帶的筆和紙,快速將她繪畫了下來。
馮采藍則已被他的話氣得呱呱叫,“哼,別以為畫工了得就了不起,我隨口說說而已,你以為我真稀罕啊,我朋友的畫工可是一點也不比你遜色,你到一邊涼快去吧!”
“呃,采藍……”凌語芊又是拉了她一把,擔心她的口無遮攔引來沒必要的麻煩。
不過,男子似乎沒半點生氣或羞惱,炯炯有神的眼眸驚艷地看著凌語芊,“你……你也會畫畫?”
凌語芊回以窘迫的笑,“我自小喜歡畫畫,大學也曾主修過,不過跟你相比,我只是小巫見大巫?!?
“什么小巫見大巫,語芊你干嘛這么謙虛!”馮采藍又是大嚷。
凌語芊對她擠眉弄眼,示意她低調。
這時,男子遞給凌語芊一張卡片,還遞了一張給采藍,目光繼續停在凌語芊身上,由衷地道,“幸會幸會!”
凌語芊遲疑地接過,看了起來。
沈文暉
創意畫廊主辦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