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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線后,他面色變得更駭人,怒火更賁張,回頭,凌厲的鷹眸射向床上依然昏睡中那抹嬌小的影子,直想再給她懲罰,但結果,他沒這樣做,只是又點起一根煙,悶悶地抽著……
風暴籠罩的黑夜,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好長好長時間過后,床上的人輕輕動了動,被淚水幾乎凝結住的長睫毛,艱難地睜開。
尚未褪去的痛,讓凌語芊皺起了眉頭,美目茫然四掃,下意識地尋找那抹高大而熟悉的人影,最終,在窗邊尋到,她皺緊的眉宇不覺欣慰地舒開。
她先是審視一下自己的身子,看著爬滿全身又紅又紫的印痕,腦海隨之浮起那些痛苦的畫面,不過,她沒過于追憶和痛定思痛,而是小心翼翼地挪動著幾乎支離破碎了的身子,費了好大的勁頭,總算下了床。
她僅披著一張薄薄的絲被,邁步朝他靠近,可惜她才走出兩步,整個人便撲到在地,她齜牙咧齒,眉心緊皺,但并沒有哀叫出聲。一雙藕臂輕輕按著地毯,她支撐著爬起來,然后繼續往前,不到十米遠的距離,卻幾乎耗掉她全身的力氣。
她喘了喘氣,忍住仍舊不斷傳來的痛,仰望著他,關切地問,“你沒什么事吧?”
和他重逢這么久,她從沒叫過他的名字,之前在工作上,她不得不喚他總經理,只有兩個人時,她不想再用這種公式化的稱呼,然而,她又無法叫他“煜”。其實,她內心里希望能喚他一聲“天佑”,像以前那樣,柔柔的,帶著撒嬌的意味,他說很喜歡聽她叫他的名字,那樣他仿佛吃了棉花糖,甜絲絲的,美滋滋的,很幸福。
她的身高只極他的肩膀,故她高高地仰著小臉,目不轉睛仰望著他,久久都得不到他的回應,她于是伸手,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褲管。
終于,他側目,與她四目相對,幽邃的眸瞳宛若遼闊遙遠的星空,深廣、沉寂、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可不可以別抽煙了,抽太多對身體不好。”她又是低吟著,窗臺上隨意散著好多根煙頭,看樣子剛熄滅不久,都是他抽的吧?
他依然不語,冷冷地瞅著她,這張清純脫俗得宛若天使般的面孔,已經變得很蒼白,很憔悴,嘴唇上的血跡干涸了,破口清晰可見。他又下意識地往下看,想看他曾經如何地發狠,可惜脖頸以下的春光,隱在被子里。
而凌語芊,身體本就疲憊,如今仰望了這么久,不覺更感疲勞,她于是挽住他的臂彎,輕輕斜靠在他的肩上,頭頂剛好能到達他的肩膀??上?,她還來不及眷戀多久,身子猛被一股極大的力量推開,她猝不及防,就那樣摔倒在地上,剛被蹂躪過的粉臀更是疼痛不已。
這會,美目染上了淺淺的怨氣,她看著他,心中訴出不滿,他到底怎么了嘛,哪有像他這樣的!不過,抱怨歸抱怨,對他的癡迷絲毫不減,她擺出楚楚可憐的樣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希望他能清醒過來,摟住她,與她說對不起,幫她輕揉呵護傷處。可惜,她壓根忘了他現在已經不是“天佑”,已經不是曾經寵她愛她到極點的“天佑”,故結果是,她只能自個艱難地起身,然后重返他的身邊。
不料,他一聲叱喝,嚇得她渾身動彈不得。
“滾!”
短短一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迸射而出,賀煜眼光前所未有的冷,深深刺痛了她。
凌語芊感到似乎有把尖刀朝自己狠狠刺來,禁不住地戰顫,她悲傷、不解、困惑,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他。而他,目光幽深,眼底似隱有無數奧妙,她看了又看,卻一個也看不懂。稍后,只見他熄滅手里的煙頭,再給她一記厭惡的冷瞥,高大的身影從她身邊掠過,沖進浴室,嘩嘩嘩的水聲很快傳來。
淚水,再一次沾濕了她的眼眶,她懷著傷心、怨恨和不解,還有濃濃的委屈與悲酸,定定看著剛被甩上的浴室大門,任由眼淚無聲地劃過蒼白的臉頰。
吃力挪動著沉重酸軟的雙腳,她走回床前,將被子從身上拿走,撿起內衣和內褲,裙子已被他撕毀,幸好她出門前心血來潮帶了一件外套,加上手袋里隨時準備的扣針,尚能勉強穿戴整齊。
她在床沿坐下,靜靜等著他,可惜,她等了又等都不見他出來。剛才,他叫她滾,莫非,他不想看到她,才故意在里面那么久?
想到這個可能性,凌語芊胸口更是針刺般的深痛,聽著那一直嘩嘩作響的水聲,她終下定決心,走到浴室門前,用盡可能大的聲音朝里面喊,“我……走了,你快出來吧,注意身體,別著涼了。”
話畢,她呆立片刻,才扭頭,拿起自己的手袋,慢慢走出去。
夜深了,即便她身上披著外套也感到微微的涼意,而令她最難受的,還是身體的痛,剛才在室內,腳下是軟綿綿的地毯,她尚能行走,如今在室外,地面是硬邦邦的大理石,她簡直像在陡峭窄小的山路掙扎前行。
被蹂躪過的地方隨著她的行走摩擦而顯得更痛更嚴重,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著墻走,走走停停,總算進入電梯,然后整個軟趴趴地靠在電梯壁上。然而,即便是從頂樓到一樓,也不過一分鐘時間,不久電梯門重新打開,映入她眼簾的是金碧輝煌、豪華氣派的大堂。
她稍頓了頓,繼續邁步,避免引起大堂保安的注意,她走得極快,直到步出大門外才停下,扶住墻壁,兩腳微微張開,緩和那撕裂般的痛。到了坐上的士,她更是攤開身子,奄奄一息地斜靠在后座上。
布滿傷痛的眸子,呆呆看著窗外快速閃過的朦朧景物,被他蹂躪的畫面重新躍上了她的腦海,從而再一次感受他的無情和狠絕,再一次體會那鉆心蝕骨的痛,淚水也隨之無聲流出。
看來,自己這輩子注定要為他受苦受痛,各種的苦,各種的痛。
猶記得,當年和他剛相戀不久,他有次問她愛不愛他,迎著他寵溺深情的眼神,她半認真半玩笑地回應,說不敢愛,因為愛情傷人。
他馬上摟住她,先是不停地細吻,然后說,愛情或許傷人,但所有的傷痛都由他來承受,她,則只會快樂,他會給她無盡的幸福。低沉的嗓音,如烈酒般的香醇,她即時深深迷醉其中,撲在他的懷中,大聲說,嗯,天佑,我愛你,今生今世只愛你!
后來,她的確很快樂,很幸福,然而,幸福是短暫的,痛苦卻是漫長的,她最終還是失去了他,自從失去他之后,她仿佛墮入了萬丈深淵,每天在掙扎著度日。
盡管如此,凌語芊還是笑了,只因想起那些美好的回憶,雖然他帶給她的快樂多于痛楚,可她依然沒有后悔對他托付了終身,不悔一直堅守著對他的愛,對于當年那個雨夜里他對她的狠狠傷害,她也無責怪,因為那是她欠他的。曾經,大家說好牽手一輩子,還彼此承諾永不分離,當年,她提出分手,沒有等他“飛黃騰達”來求婚,是她有錯在先,故她愿意承受他絕望的懲罰,假如他知道她和他的愛情結晶被逼遭到扼殺,恐怕會更瘋狂更崩潰吧。
時隔三年多的今夜,雖不清楚他因什么狠心傷她,但她依然不怨他,反而有點心疼,她想,他那樣做是不是因為心中超強的工作壓力而需發泄,她記得上次見他時那緊張凝重的樣子,記得他最近常出差,記得他說過忙得在飛機里睡。假如這樣能讓他心情好起來,她愿意,這樣的痛盡管極難受,但終究會過去的不是嗎?一日,兩日……終必慢慢消退。
這樣的自己,是不是很傻,很癡?不過,只要還能愛他,她愿意再傻、再癡。
美麗的唇形,繼續地往上揚起,凌語芊的眼眶,卻是閃亮閃亮的,那兒,淚花閃閃,透著幸福和憧憬。
回到家后,父母和妹妹都已入睡,她于是躡手躡腳,盡量沒去破壞屋里的安靜。
裸身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她這才發現,自己被“虐”得比預期中嚴重許多,他的粗暴超乎想象,她不禁慶幸自己當時能熬過去。這跟當年那個雨夜里,天佑對她做出的“懲罰”,根本有過而無不及。
她記得,前兩次的他雖稱不上溫柔,但也不至于這么瘋狂,到底是什么令他這樣的?但愿,他能早日恢復過來!
心中依然盈著滿滿的愛,她打開熱水器的蓬頭,輕輕沖洗著身子,包括下面的紅腫。本來,她希望能在他休息室的浴缸里泡浸一下,但如今,她只能洗干凈臉盆,裝滿熱水,蹲在里面慢慢泡浸,一下一下的刺痛,令她不禁再次憶起他當時是怎樣的瘋狂……
她這一泡浸,足足半個小時之久。
回到臥室后,還不能休息,因為要上藥。芊芊素手小心翼翼地涂搽著每一處印痕,直到徹底睡下時,已是凌晨3點多,以致第二天,在母親的千呼萬喚下才醒過來,她發現,身體似乎更酸更痛了。
母親留意到她的異狀,不由發出關切的詢問。
她搖頭,沒把真相告訴母親,只找借口說昨夜加班太晚,身體累到了。母親便不疑有它,額外煮了驅累茶給她帶回公司喝。
到公司后,她繼續打聽賀煜的消息,還想方設法找到一個公事理由去見他,這才得知他又出差了,李秘書沒說他去哪,只說為期大概兩至三天。
于是,她在神思恍惚和憂心忡忡中度過三天,與此同時,她的傷好了許多,這天上午,她趁著巡園時間,到樓下的花園閑逛。習慣走路時低頭沉思的她,今天也不例外,而走著走著,猛然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基于禮貌和工作性質,她連忙道歉,不過尚未來得及開口,對方就搶先一步,“你有沒有事?”
那是一道非常低沉的嗓音,略帶著一絲清冷和晦暗,凌語芊抬眸,看到一張英俊不凡的男性面孔。棱角分明的輪廓,飛揚的眉、黑藍相間的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配上一副高大修長的身形,整個人說不出的帥,她不禁,把眼前的他拿來跟賀煜作比較。
賀煜的五官屬于俊美冷酷的,王者風范渾然天成,讓人不由想起古代強勢霸氣的帝王,唯我獨尊,全天下的人都得向他俯首瞻仰。
眼前這個男人,英俊中帶著一種陰氣,讓人想到古代亦正亦邪的一代梟雄,桀驁不馴,敢于挑戰任何人,包括唯我獨尊的帝王。
“你再這么盯著我看,我會以為你喜歡我?!背脸恋纳ひ粼僖淮伟l出,男人似笑非笑,睨視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