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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我愛你,我的身體也永遠只愛你!”低沉渾厚的聲音,伴著動聽的誓言,令人陶醉和幸福,她記憶猶新,仿佛才是昨天發生過的事。
然而……
天佑(賀煜),你狠,夠狠,真狠!你這是在用刀子,血淋淋地堝著我的心。
渾身的力氣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似的,凌語芊頓時找不到支撐點,全身癱軟,整個身體直往地面栽去,她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扶旁邊的門,卻沒意識到,這門此時半掩著,還有滑動的空間,結果她這一用力,門朝著墻壁靠去,砰的一聲,撞到墻上,而她自己,也跟著趴在了門上。
突如其來的響聲,將床上的人驚醒,首先回頭的,是男人,讓凌語芊確切地看到,那是怎樣一張俊美絕倫、冷峻剛毅的面龐,日夜縈繞她的心頭,深深印刻在她靈魂深處。
灼熱的淚,即時奪眶而出。
她又流淚了,原來,她還有淚,她的淚并沒有干,她根本放不下他!
破碎的身體繼續無力地趴在門上,凌語芊側著臉,瞪大滿是熱淚的眸瞳,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還看到了已從他身下起來的李曉彤,靚麗嫵媚的容顏正露出震驚、詫異、還有其他……不過,她沒有一一去探究,空洞而絕望的眼眸,重返那張俊美絕倫的臉龐上。
她忍不住的嗚咽,小手塞進嘴里,咬得很緊,很用力,咬出了血來,帶來了劇痛,然而,再痛也不及她內心的痛。
她轉身,朝外面奔去。
她一邊亡命奔跑,腦海一邊閃出剛才見到的一幕,漫無邊際的痛鋪天蓋地地襲來,讓她心如刀割,渾身抽搐,支離破碎,靈魂出竅!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要這樣傷害我?我都已經決定辭職離開這里了,為什么還要讓我看到這一幕,為什么要我這輩子都被噩夢纏身?
為什么?!
蒼天,上輩子我是否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不然這輩子你要選擇這樣折磨懲罰我?!你可不可以換種方式?蒼天,不公平的蒼天!
她發現,前面的路是那么的長,那么的難走,她似乎看不到盡頭,她覺得好累,好累,淚水已經完全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眼前突然變得一片黑暗,自己像是掉進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里,陰寒的,冰冷的,漆黑的!
后來,高跟鞋掉了,她索性光著腳繼續跑,奮力地跑,她只知道,她要離開這兒,要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令她崩潰的深淵。
啊……
不知何時,一聲凄厲的慘叫響徹天地,凌語芊忽然感覺,一股穿心的痛自腳底傳來,她下意識地低頭去看,可惜視線隔著滿眼淚水,根本看不清眼下的影像。
她咬牙,皺眉,稍略停頓了下,而后繼續邁起步來,緊接著,又是一陣難以言表的劇烈,她唯有再度停下,接著又再往前,第三次承受那鉆心的痛,漸漸地,聞到一股血腥味。
身體朝前撲去,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上半身緊緊趴在又冷又硬的大理石面,兩腿跨過幾層樓梯橫掛著,腳底也往上擺著,讓人清楚地看到她傷在哪里!
鋒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地穿過薄薄的絲襪,無情地砸入她白皙細嫩的腳底,一塊塊細碎的玻璃幾乎插滿了整個腳板,引得鮮血直流,血淋淋的,觸目驚心的。
☆、【銷魂纏綿,刻骨的愛】051 炙熱的吻,靈魂交纏(1 )
痛!
腳痛,身體痛,頭也痛,全身上下的骨頭像是散開來了,一節節尖銳的骨架狠狠地插在嬌嫩的肉上,甚至穿透過肉,沒入肌膚。
凌語芊已辨不出是什么引致的痛,已形容不出那是怎樣的一種痛,她只覺得,自己被包圍在一團濃濃的血腥當中,生命,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她奄奄一息,不呼救,不掙扎,只靜靜地趴著,剛才是怎樣跌倒,就以怎樣的姿勢躺在地上。
曾經,再艱難再痛苦,她都堅持下去,而今,她想放棄了,放棄這個年輕的生命,父母賜予的寶貴生命。
是啊,假如死能讓一切痛苦消失的話,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痛,你可以再猛烈些!血,你可以流得再多一些!最好,流干它,盡快地流干為止!
她眼淚沒了,反而笑了,印著淚痕的小臉異常蒼白,儼如一朵泣血的杜鵑花,格外脆弱和凄然,酸澀疲憊的眼皮,慢慢地闔上。
剎那間,一聲帶著恐懼的吶喊在她背后響起。
“yolanda,yolanda!”
是池振峯,熟悉的嗓子讓她不用看也知是出自誰之口,不過,她沒有睜眼,沒有反應。
數秒后,她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輕輕搖晃,繼續伴隨著急切的呼喚,接下來,身體被小心翼翼地翻轉過來,慢慢落入一個寬大健壯的懷抱。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地踩在樓梯上,皮鞋聲既沉重又輕緩,是一種低緩的沉重,顯示了他動作的小心和謹慎。
走了大約十幾秒,上樓變成平走,不久,凌語芊聽到電梯門打開的聲音,關門,直下,出電梯,又是走了一段路,然后徹底地停下,一股醫學專屬的濃烈的消毒藥水味道直沖入鼻。
整個路程,凌語芊都清醒著,都感應到發生的事,只不過,她一直緊閉雙眸,眼皮是那么的沉,那么的疲憊,使她不想睜開。
她聽到振峯和醫生說話,語氣很急,顯示了他的擔心和驚慌,讓她的心猛地一悸。
稍會,她離開了他的懷抱,被放到病床上,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她的胸口,應該是醫生在為她聽診,完畢后,有只手很溫柔地托起她的腳,另一只手,在輕輕翻轉著。
即便他們的動作已經很輕很輕,卻仍不可避免地帶來一陣痛,不過,這點痛對凌語芊來說,已經不算什么。
“凌小姐的身體并無大礙,目前最緊要的是盡快把腳底的玻璃碎片挑出來?!贬t生在匯報著情況,嗓音平緩中帶著沉重,“我會先給她打麻醉,這樣能減輕她的痛苦?!?
“行,麻煩你務必減輕她的疼痛?!背卣駦o還是非常的焦慮。
接下來,安靜了,傳入凌語芊耳朵的,是醫生輕輕敲打針水瓶的聲音,再一會,當她手臂被抬起時,她及時做出阻止。
醫生頓了頓,疑惑道,“凌小姐不想打麻醉?那會很痛的哦,且我擔心你到時會因為痛而亂動。”
“yolanda,你醒了?你受了很大的傷,快聽醫生的話,接受麻醉?!背卣駦o也急忙勸解。
凌語芊繼續推卻著,依然一聲不吭,依然雙眼緊閉。
結果,醫生只好尊重她的意愿,池振峯束手無措,唯有作罷,更加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醫生先從她的左腳開始,一手握緊她的腳背,另一只手找到一塊塊玻璃碎片,集中用力,謹慎而利索地往外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