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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再開口時猶豫了一下,令盛凌卿轉過身來,想聽聽是什么話需要如此程度的保留。
「她不太常提起在教會的事。我只是好奇,你們是基督徒家庭嗎?」
「我們的爸媽的確是在教會認識的。」
盛凌卿靠在鋼琴邊,已經很久沒有像當初練琴時這么親近它了呢,倒是很懷念。
「她的爸爸是在她小時候出車禍意外過世的。」
之璟的神色變得認真了起來,推了下眼鏡,當她這么說著的時候。雖然她也只是憑著一種「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么多了也無妨」的衝動,便想把話說明白了。
「我的媽媽則是因為生我而難產過世的。對于基督徒而言,婚姻是很重要的一段關係。而不管是舒亞的媽媽又或我的爸爸,在過去的確也謹守了本分,直到盡頭。」
對于舒亞來說,也會這樣看待自己的婚姻吧。
「抱歉......我好像不該問這么冒犯的問題。」
在她不自禁又想起妹妹時,之璟及時地出了聲,神色似乎比她自己還要難過許多。這讓盛凌卿莞爾,只是搖搖頭。
「我不介意的。」
她垂下了眼,慢慢撫著身旁的琴身,懷念的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當初也是聽說媽媽生前是很厲害的鋼琴老師,才會決定要學一輩子的呢。
「說老實話,我并不算是基督徒。」
「咦?」
「舒亞受洗了,但是我沒有。我們家里是讓我自己去決定以后要不要走這條路的。」
之璟驚訝地眨了眨眼,道:「我記得舒亞很虔誠,雖然平常并不怎么主動提起,但是之前每個週末都會說要守主日。所以,我以為你們家里的人都是這樣的。」
每個?盛凌卿在心里對這個詞注意了半刻,又想,畢竟是朋友。可能真有過比較親近的時期吧。
舒亞有很多不同的樣子,每一個卻都讓她彌足珍惜。儘管盛凌卿早該鄙棄這樣的想法了。她想起了兩年前的晚秋,舒亞的奶奶在病痛中離開了人世,但家人那邊還是遵照老人家原本的信仰舉行了道教的儀式,她陪著舒亞去了這一次。
有一幕,是盛凌卿永遠都難以忘懷的。
那女孩在姑姑的要求下安靜地接過了香,簡單祭拜后,她一個人在旁邊跪著禱告。
盛凌卿將她的樣子看在眼底,心底酸澀難受,卻什么也說不出口的,連上前擁抱的勇氣都湊不足。
「這孩子,的確在她所做得到的程度上,都盡力成為了一個安分的基督徒。」
盛凌卿頗為感慨地道,終于是離開了鋼琴邊,開始往昨天設置自助餐的區域前進,試著認真起來替女人找車鑰匙。就是為了分心而已,沒有別的了。
「......或許你覺得這樣很病態吧,我跟你坦白的這一切。」
一邊將長桌布整好,盛凌卿將視線放低,喀蹬喀蹬的高跟鞋聲在空蕩蕩的副堂里回響得格外響亮。
「不會。」
之璟這么說著的語調忽然有點激動,隨即又因為被注目而難堪地笑了下。
「我是說,我可以理解你,盛小姐。」
要怎么理解呢。平常的盛凌卿是不屑一顧這樣的話呀,從來沒有人能夠在同一個位置經歷過這一切。那又要如何理解呢。但這是之璟,在這之前也從沒有人能夠聽她的秘密聽得如此深就是了,于是,盛凌卿微微偏頭,用眼神示意女人可以繼續說下去。
「其實,你也就是很單純地愛上了一個跟你朝夕相處的好女人罷了。」
聽著她的話語,盛凌卿再次努力維持住自己絲紋不動的樣子,唇角繃得都有幾分酸了
「聽完了這些后,我反而很同情你。」
重點似乎不是她們在一起時如何尋歡了,自從昨晚有了看恐怖片的共識后。盛凌卿盯著她那色澤美好的唇瓣,心底有些領悟。是她們處在一起的這些片段,盛凌卿需要這個,安心,取之不盡一般的。
「......我并不是想要你同情我。」
「我知道。」
之璟走近了那么一些,把原本親和且魅力十足的成熟模樣又拼湊了回來,笑得很溫柔。縱然盛凌卿心里也有底,她還是很緊張的。
「盛小姐。」
盛凌卿又嗅到了那淡淡大馬士革玫瑰的味道,然后意會過來這不是沐浴膠又或香水的效果,而是女人身上自有般的香氣。之璟的衣服上還是溼涼的,甚至不用碰到她就能明白這件事,她們靠得太近了,盛凌卿像是要把自己的冷靜全部打碎一般地將女人所有的資訊記在腦袋里,不愿再繼續這無盡似的試探。她還要等著這些到什么時候呢?
「不管是喜歡上舒亞卻無能為力的你,又或在這樣的家庭里用自己的方式過著日子的你——」
之璟摘下了眼鏡,那雙漂亮的、小動物似的眼眸笑得無所防備。
「都只是很努力地在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