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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刻終于到了。

多米古拉滿足地看著再度成長起來的黑霧，這個他有史以來最好的作品，擁有著史無前例的污染性，能夠助他得到最后成神的機會的寶貝。黑霧膨脹了一下，做出桃子一樣的“心”的形狀，它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卻令人知道它是在撒嬌。

多米古拉安撫了一下黑霧，然后轉頭看向眼前完全失去斗志的少女。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一個死物，掃過卡爾維的時候，就和掃過其他空白的地方沒有任何區別。

但終究還是有區別的，多米古拉看著少女，然后露出了一個微笑，一個空洞的、殘忍的，屬于那種肌肉拉扯肌肉的笑容。

女賽亞人的心氣和驕傲都被擊碎了，她沉默不語，眼神低迷，以往在魔神眼中算是數一數二的一捧靈魂之火跳躍不斷，展現出一種風中殘燭的味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萎靡下去。

大約……三天。多米古拉心想，大概三天之后，這個女賽亞人就會通過這種“自我否定”的狀態，進入完全斷絕生機的時刻。她的一切都被自己否定，她先是會思考自己的人生是否真的屬于她自己，然后她會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最后她會陷入哲學的迷思，對塵世的一切起厭倦之心。

三天之后的某個時刻，她會站在原地看著這個世界，然后喪失思考能力。

而那一團靈魂的火焰到那時也不會完全萎靡，多米古拉能夠估計到那時候大概還會剩下三分之一的量，換算成物質世界，如同小山。三分之一的靈魂之火會在一瞬間褪色，變成一片灰白，最后潰散。

至此，“卡爾維”這個存在會從根源抹消，在多元宇宙之內，在銀河系之內，在天堂地獄，在每一個角落，都不會再存在。

這是對失敗者的懲罰。

卡爾維是被多米古拉重點培養的“欲望之源，野心之主”，到現在為止，已經是同時具備著物質殿堂、靈魂殿堂的資格。

靈魂殿堂被譽為三大殿堂之源，達到這一級別，才能夠超越多元宇宙，將諸天世界的自己化為一個總和，徹徹底底地超越世界線，可稱之為朝著“至高之路”進發的第一步。否則再強如貝吉特，也只能存在于多元宇宙的無限之中，如同蛛網之內的蟲豸，雖然這只蟲豸算是霸王龍那個級別，就算多米古拉這樣的魔神親來也不是他的敵手，但這又如何？魔神隨意地調試時間線，就能將他玩弄于鼓掌之間。

追求強大的人，能夠在物質殿堂上達到頂峰?？梢非蟆白顝姟?，就要同時進發三大殿堂，這就可稱之為“至高之路”。

這已無疑是世界上最兇險的一條道路，卡爾維不是在這條路上倒下的第一個人，也不是最后一個。

當然，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真正倒下。

多米古拉實在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三天只是一個估算，卡爾維的實力縱然不能算是他真正的“對手”，但也能夠造成極大的麻煩。三天實在太久太久，夜長夢多這個道理，就算是魔神也會懂的。

權杖上，已經升起了一點綠光。

“停下手吧。”一個男子已經出現在了多米古拉的面前，“多米古拉，你等了這么久，為的不就是逼我出來嗎？”

“死！”

“死死死死死——”

黑霧如同火焰般沸騰起來，發出一直被踢過的狗叫囂一樣像是威脅又更像是忌憚的叫聲。

它的三個前身雖然都取自更早的時空，但在整個多元宇宙的阿卡夏記錄中，卻清晰無比地表明它們的終結都無一例外是在賽亞人的手中。

黑霧能夠感受到這一點，它聞得到面前這個黑頭發家伙身上那股味道，那個將它的前身一一湮滅的味道。

卡爾維卻沒有絲毫反應，突然出現的同族對她來說，就像一團空氣，看不見也摸不著。

多米古拉揮了揮手，黑霧這才像是一條被安撫下去的狗一樣安靜下去，慢慢團成了一團。

“不懂凡人的感情，不意味著不會利用凡人的感情?！倍嗝坠爬諗苛四樕系男θ?，他看著卡達爾面無表情道，“其實我是希望你不出現的，在看到那一把劍之前，我一直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有足夠的后手面對任何危險。但我唯一不能肯定的就是：對一個時之都蠻不在乎的比魯斯大人，會不會在乎一個弟子。”

“弟子……或許吧?！笨ㄟ_爾沉吟了一會兒，然后堅定地道，“不過不管如何，我都要阻止你?！?

“為什么呢？親愛的朋友，我們并沒有任何利益沖突，時之都和你并沒有任何關系。老實說吧，我是很膽小的人，不夸張的說，我害怕比魯斯大人害怕到死，而你也應該知道我對你手下留情了多少次。”多米古拉的語調帶著些悠然，說道“害怕”兩個字，他連一點害羞都沒有，“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彼此退一步？你阻止不了我的，永遠不能?！?

卡達爾想了想，突然笑了。

“因為有個人說過，那個地方是她的家?！彼で耙徊?，遮住了卡爾維的身子，即使他知道這并沒有什么用，“而又有另一個人，我不愿意見到她這樣死去?！?

多米古拉沉默了，等了良久才再度開口，“卡爾維，我可以饒她一命。這是我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