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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影戲部的這幾個人,除了葉向榮和廖恩壽對我態(tài)度好之外,其他的幾個人對我不是冷嘲熱諷就是愛搭不理,或許,在這幫人眼里,我就是個靠著張元濟(jì)的關(guān)系混飯吃的二流子。
這種感覺,讓我十分不爽。
“任先生看過《霸王別姬》吧?”我微微一笑。
奶奶的,為了能夠籌到那八千大洋,這口氣,老子忍了!
任鵬年沒料到我會反戈一問,微微一愣,馬上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人都笑。
“慕白,任先生乃是國內(nèi)首屈一指的票友,你這問題,問得實在是不敢恭維。”謝秉來抹了抹他那油光發(fā)亮的禿頭,強忍住笑。
“也是,以任先生的閱歷,自然對這《霸王別姬》了若指掌,應(yīng)該懂得干掉項羽這樣絕世英雄的劉邦,當(dāng)初不過是鄉(xiāng)亭里的一個無賴,而那韓信,更鉆過人家的褲襠。都說莫以出身論英雄,這個道理,任先生,不會不懂吧?”我冷冷一笑。
房間里的笑聲戛然而止,任鵬年臉色鐵青。
“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任鵬年別過頭去,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不知道慕白在美利堅何處學(xué)的影戲,又是在何地?”鮑慶甲見氣氛不好,出來打圓場。
“好萊塢。”
“哦?這一年我也在好萊塢考察,當(dāng)?shù)氐闹袊宋叶际煜ぃ珊孟駴]有聽說過你呀。”鮑慶甲瞇起了眼睛,懷疑地看著我自嘲道:“難道是我這記性不好?”
陳春生也呵呵笑了幾下:“慶甲兄自小便有過目不忘之能,你記性如果不好,那我等豈不是白癡了?”
一幫人又笑。
言下之意,鮑慶甲并沒有見過我,而我在好萊塢混的說法自然就成了謊言。
這幫人,越發(fā)對我輕視起來。
媽媽的,先前蔣云那個死鬼在美利堅只想著逛窯子了,哪里去了什么好萊塢,更巧鮑慶甲這狗日的正好在那里呆,這下不是撞在了槍口上了么。
但是說我沒去過好萊塢,那我就顯然不同意了,那鬼地方,老子上輩子呆了那么多年,哪一個街道哪一個角角落落老子不熟悉?!
“哦,不知道鮑先生在好萊塢做的什么?”面對那一道道或懷疑或鄙夷的目光,我昂起了頭。
這個問題,讓鮑慶甲有些不好回答。
“考察,考察而已。”鮑慶甲勉強道。
屁的考察!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20年代,美國對華人以為鄙視,鮑慶甲這樣對電影一點都不懂的人道了好萊塢,能干什么事情想都能想得出來,無非就是花點錢,找一個電影公司的看門人或者是低等工作人員,跟在人家屁股后頭屁顛屁顛地進(jìn)公司,走馬觀花地看一下,有一個直觀的印象,根本就不可能真正地去了解好萊塢的實際工作。
“那是去派拉蒙還是哥倫比亞,或者是環(huán)球,要不是聯(lián)美?”我樂道。
“派拉蒙,其他的小公司,自然不會去。”鮑慶甲死撐面子,這是上海人最大的特點。
“派拉蒙我倒是熟悉得很,和他們的總裁阿道夫·楚克也有幾面之緣,鮑先生想必見到過吧?”我冷笑。
以鮑慶甲的身份,他想見派拉蒙的當(dāng)家阿道夫·楚克,幾乎不可能。
“這個自然,楚克先生很有禮貌,對電影很有見解,是個和氣的紳士。”鮑慶甲笑得有些僵硬。
“哦,不知道楚克先生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呀?”我瞇起了眼睛,看著鮑慶甲一步步掉進(jìn)自己的陷阱。
“這個……”鮑慶甲額頭冒出了冷汗,周圍的一幫人全都不吭聲了,鮑慶甲這樣子,他們都有點幸災(zāi)樂禍。
看來鮑慶甲跑到美國晃蕩了一圈,估計回來老拿這事情吹噓,反正大家都沒去過美國,嘴長在他臉上,他還不是想怎么說怎么說。
“不太高,也不太矮,瘦一些,金發(fā)碧眼,和普通的美利堅人沒什么不同。”鮑慶甲試圖回答的很含糊,卻還是漏出了破綻。
“不太對吧,楚克先生是個矮個子胖子,水桶腰,禿頂禿得沒有幾根毛了。”我呵呵一笑。
鮑慶甲滿臉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出話來。
“估計鮑先生認(rèn)錯人了,你說的是派拉蒙的副總杰西·拉斯基吧?”我見他實在是不容易,替他解了個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