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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是這樣的燕霽,在云棠被逼重回魔域時,千里迢迢出現在她面前。她凝滯的修為,也是燕霽替她調理身體。
云棠想著想著,才發現自從燕霽出現,她就和燕霽有了共同的秘密,彼此交換,彼此信任。一路走來,她無其他人可以信任,師尊的心里是整個修真界正道,師兄們的心里也會懷有太虛劍府,而珍愛生命,在魔域的熏陶之下沒有正魔觀念的云棠,其實和他們格格不入,她從始至終信任的人,一直就只有一個燕霽。
不是因為燕霽的修為高到她完全打不過而不得不信任,而是潛意識里知道燕霽和別人都不一樣。
云棠的心漸漸發軟,她緊緊捏緊十獄劍,不叫自己鼻酸。
她道:“你當初非常喜歡我,不能沒有我那種喜歡?!?
燕霽的心登時像被大鼓砸開,愛情一激蕩起來,是美好的,甘甜的。哪怕他剛才覺得自己居然像個愣頭青一樣問出他有多喜歡她這種問題,等到現在甜味漾開,燕霽也不再怪他自己。
他又問:“你當初可有答應我?”
云棠還沒來得及多感動一會兒,就聽到這個問題,她……當初沒有立即答應,云棠有些擔憂,燕霽一會兒不會惱羞成怒吧。
然而,燕霽卻并沒讓云棠回答這個問題。
一個人在面對自己的心意時,不免會躊躇,不能立時認定。燕霽相信云棠估計也會如此,所以,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燕霽道:“你也喜歡我,否則,不會來到這里,見到沒有了記憶的我?!?
失去記憶的燕霽更加直白,令人無法招架。
然而云棠臉皮也厚,她思索一下道:“很有可能。”
燕霽被噎了一下,繼而,他想到纏繞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對云棠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見過真正的我和我所會做下的事情。”他斂眸,“我的確有辦法將你藏起來,不面對之后的事情,等我處理好之后再找到你,但我不愿意如此做。我想,擁有記憶的我同樣不愿意。”
云棠知道啊。
燕霽無比高傲,他估計希望他喜歡的人不只喜歡他的外貌、修為,同樣也得喜歡他的殘忍、殺戮。
缺乏了任意一點,都不是燕霽。
云棠道:“我早就見過你殺人,你也早見過我殺人?!?
燕霽只輕輕拿手覆蓋住云棠的眼睛:“這次絕對不一樣?!彼m冷酷,到底對云棠心懷柔情,提醒道:“站在我身邊,你不會有任何危險,但你需要忍受別的……”
隨著燕霽話語的落下,他的結界隨之撤開,外面執劍的太虛劍府弟子蜂擁而至。
這些曾經被燕仙君護佑過、甚至教導過的人,拿起自己的法寶,用盡自己一生的絕學,同他兵戎相見。
第116章 陰謀一
燕霽的結界陡然被撤,就像是星光碎濺,灑落在看不到的星河里。
“殺!”太虛劍府的弟子們白衣飄飄,手執長劍,氣勢如虹地擺開劍陣朝燕霽云棠刺來。這些太虛劍府弟子劍陣嚴明,對曾經庇佑他們的燕仙君刀劍相向。
劍意和殺意鋪天蓋地,燕霽袖子一卷,沖在最前面的那群弟子便炸裂成血花,赤色的鮮血濺在余后弟子的身上。這么慘烈的死法,本足以嚇退后面那些弟子,這時卻不知誰叫了一聲:“燕仙君,我輩當為修真界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如今天門已斷,天路被阻,乃是關乎修真界存亡的大事,燕仙君以一身之力,足以挽救整個修真界……”
這人聲音微沉:“若燕仙君不允,我們這些人和天下人都要死去……燕仙君真要如此嗎?
人有千種,種種不同。
有人看到同伴以如此殘酷的方式死去,會恐懼顫抖,不敢再攝燕霽的鋒芒??捎械娜藚s會見到以實力無法達成自己的野心,選擇換其他方式達到目的。
云棠從他們的身上感知到貪婪的氣味,十獄劍灼灼生輝。
燕霽冷戾的目光落到那人身上,那人雙股發顫,更選擇拉上其他人來助威,他高呼:“沒有燕仙君犧牲,我們早晚都是死,不如和燕仙君拼了!”此人一咬牙,“古往今來多少義士甘愿以身而救天下,唯獨燕仙君不愿意!”
云棠聽這歪理邪說,禁不住心中不快,她的十獄劍灼灼生輝,倏然便飛到那人的脖子上去,長劍割著他的脖子,云棠臉色冷漠,疑惑地看向那人:“古往今來,你爹也選擇在夜里和你娘睡覺,怎么你不在夜里和你娘睡覺?”
要拿別人的行為來要挾旁人嗎?
云棠艷冠天下,剛才那些弟子沖將上來時,竟然沒一個人主動攻擊她,都以為她是被燕霽脅迫的受害者,可如今云棠一開口,便邪氣四溢。
正常的正道中人誰會直接傷人,還有誰會用那么難聽的比喻?
那些太虛劍府的弟子臉色都不是特別好看,唯有燕霽喉嚨里逸出一聲輕笑,他卻道:“舍身而取義,本座也不是不能做到。”
云棠皺眉望向他,本心想燕霽如果腦子壞了該怎么治。但她一觸及燕霽平靜的雙眸,心底登時有了底。
還是熟悉的臉色,他們要死。
燕霽走上前去,他向前一步,眼前的太虛劍府弟子們便后退一步,他們山呼海擁,卻被燕霽一個人逼迫得連連后退。
只有被云棠的劍挾持著的那人沒敢往后退。
他驚恐地看著燕霽,燕霽只輕輕奪過他的劍,那是一把堅硬冰冷的長劍,燕霽道:“本座并非舍生取義之人,不過是在剛才同諸位長老的打斗中受了頗重的傷,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比起被你們圍毆致死,本座想著,到底有同門情誼,不如本座全了你們的心愿,以身補天門?!?
以身補天門。
云棠看見那群弟子面對喜從天降感到不可置信的可笑模樣,又看到他們眼底的狂熱,心下了然。先法時代時天門初斷,這個時代的修士自小修真的目的就是為了飛升,和末法時代的人已經習慣天門斷裂不同,先法時代的人把天門和飛升看得比命還重。
這群人,就是想用燕霽去補天門,從而翻臉不認人。
所以,燕霽,堂堂燕仙君,當世第一人,會被所有人針對。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貿然要燕霽填命去補天門對燕霽不公平,不該是正道所為嗎?
他們知道。
只是當所有人的利益都綁在一塊兒時,他們便認為,大眾的狗屁利益就是正道。哪怕不是,也眾口鑠金。
如今燕霽松口,那些弟子們心下戰栗,臉色激動得漲紅,之前一口一個要燕霽舍生取義的人更是狂喜,這狂喜之中又隱藏著一些不安,覺得燕霽不可能那么好說話。
他有些不安,本想提醒別的弟子,可是眼光朝別的弟子偷瞄,卻發現別的弟子眼中充斥著狂熱。
他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不敢在這時潑冷水。這人已經見識了民意的可怕,民意……可以讓人不顧生死,敢朝一劍削山的燕仙君出手,這人心下惴惴,他察覺到燕霽正垂視著他,目光中帶著濃稠的惡意,可是別人沒發現燕霽的惡意,只沉浸在天門可以修復的狂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