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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好,我們……同是兄弟姐妹,我們自幼就被送到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植入各種高等、低等妖獸的身體,我們的手被生生鋸斷,換上虎爪,我們的眼睛被生生挖掉,換上別的人、別的動物的眼睛,我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張子徹他們奉命給我們喂飯,保我們不死,讓我們像蛆蟲一樣活著。”
張子藍仰天大笑:“他們終于死了,張家的所有人,都該死!”
張子藍的手忽然從血池上抓了起來,濺起血池水,他瘋狂道:“燕仙君,我求求你,殺了我們吧,殺了我們吧,我們不想再這么活下去了。”
云棠幾乎能感受到他們的痛苦,被至親之人送進這里,獻魔人至少獻出自己的靈魂能得到自由活動的能力,他們,什么都沒有。
張子藍沒聽到燕霽回答,他涕泗橫流,其余人發出虎嘯和其余動物的聲音:“求求你,殺了我們吧,我把張家所有我知道的秘密都告訴給您。張家操控著楚月宗,楚月宗主也必須是張家的人,張家世世代代,在楚月宗盤踞,就是為了殺了仙君你。對了,張家的老祖沒有飛升,我,我小時候見過他,他裹在一塊黑布里,什么都看不到,燕仙君,求求您,殺了我們……”
他們這些棄子,能知道什么呢?
燕霽一揮手,一股兇殘的靈力涌出,宛如高溫,瞬間將這整個血池、殘肢、和所有人一起蒸發。
之前的人間地獄消失,云棠若有所思。
燕霽忽然解釋道:“張顯圣這樣對他們,是要他們的血。”
“血?”
“張顯圣的身體被我毀滅,他只能找別人的身體部位來重塑他的身體,眼睛能挖合適的、手能找最好的,只有血液,他需要張家人的血液,而且這血液必須得是適應能力最強的血液,張顯圣將張家后代集中于此,換上虎頭豹身,最后沒有因為排異而死亡的那個張家人的血液,就是他要選擇的血液。”
所以,燕霽殺到這里,毀了所有血液,殺了所有張家人。
云棠輕輕吐出一口氣:“張顯圣寧愿毀了后代,也要重塑身體,還要殺燕霽你……”
這已經不只是血海深仇可以接受,只能以四個字來概括:有利可圖。
能讓實力超過飛升期的張顯圣在燕霽身上謀劃的利益是什么?除了飛升,云棠不做他想。
燕霽看她沉思,帶著云棠出去。
二人剛出暗室,正要踏入院落內,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院落中間飛起,往云棠的臉上抓去。他像是裹在一層黑布之中,只看得到大致的形體。
云棠遭遇危險,她第一反應便是拔出自己的長劍。一旦有人進攻,云棠渾身的刺都宛如豎起來,她只是識時務見到打不過燕霽就不和燕霽打,但是不代表她提不動劍了。
云棠正要刺過去時,燕霽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圈在懷里,緊緊包裹住。
云棠的臉被埋在燕霽胸膛,與此同時,燕霽接過她手中長劍,胸膛微動,云棠能感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燕霽的胸膛很硬,是冰涼的,他站得筆直,手腕緊箍著云棠的肩膀,聲音冷戾:“張顯圣,許久不見,你還是這般鬼鬼祟祟。”
那是張顯圣?超過飛升期的大能,所以云棠甚至感受不到他的修為層次。
張顯圣想殺她,顯然無功而返。
燕霽懷抱中有蓮花的淡香,飄渺如仙,他渾身的煞氣卻猶如實質,仙君的仙氣和滅世者的瘋狂融為一體,張顯圣那團黑布見是他,自動往后縮。
第41章 張顯圣二
張顯圣整個人籠罩在黑布當中,只從外在輪廓看得出是個人形,云棠非常好奇,他那黑布底下的身軀究竟復原了多少。
好奇歸好奇,云棠現在仍然安靜地依偎在燕霽的懷里,雙眼安分地盯著燕霽玄色的衣衫,如要將其看出一朵花兒來。
云棠心里非常有數,對方可是能飛升只是苦于天門已斷的張顯圣,她連他的修為都看不穿,現在只能躲在燕霽的懷里才能免于被摧殘,她還是不要主動湊上門送菜了。
該看的看,不該看的不看,方能茍得長久始終。
張顯圣似乎并沒想同燕霽打,那團黑布僵硬而快速地朝后退,燕霽唇角冷勾,他從云棠手中接過來的劍此時散發著幽冷寒光,像是給鐵劍渡了一層冷冷的月華。
他一只手禁錮著云棠,單用左手,看似隨意地在空中劃開一個半月狀,云棠睜開眼,渾身汗毛都豎起來,她記得那個預知夢里燕霽用過這招,整片山頭被炸得什么都不剩下,一下子化為齏粉,像是一瞬間經過滄海桑田,最后什么都沒剩下!
云棠下意識不想被炸成火花,她的警覺性不斷提醒著她快逃快逃,卻又被燕霽強硬地攬著。
云棠發現燕霽這人一掀起戰斗,姿態便極其強硬,他面前的對手會被他的領域完全鎖死,全面壓制,陷入冰冷的絕望。而且……他的強硬還體現到了別的地方,比如現在云棠想跑,燕霽的手臂也如鐵鉗一般,掌控一切。
……云棠掙扎不動,她著急了會兒默默釋然……她不信燕霽真會瘋狂到對一快黑布使出幾乎同歸于盡的招式。反正她在燕霽懷里呢,先炸也是炸他,云棠趕緊把燕霽抱得更緊些,環住他勁瘦的腰。
燕霽感覺腰上多了股力道,往下凝目,沒說什么。
燕霽那道半月形的弧度看起來非常靜,在夜空當中如同被畫上的一彎如眉的月亮,在月道之中,狂風一般肆掠的劍意如有千萬道,不斷穿梭來去,空氣越來越稀薄,外面的空氣終于擠壓進來……
“嘭——”一聲,以半月為中心,那處的夜空忽然爆炸,哪怕快跑出去的張顯圣也被波及,他身上凝聚萬千血影,想擋下此攻擊,血緣層層被爆破,連帶著,張顯圣身上的黑布條也完全被毀。
一架灰色的骷髏架子出現在云棠和燕霽二人面前,這就是張顯圣的身體,其中一道骨頭架子還因為適才的沖擊而有了裂縫。
云棠聽到燕霽冷笑一聲,笑聲里多有不屑。張顯圣從先法時代過來,被燕霽毀了身體,他這么多年終于找到一具骷髏架子用在自己身上,他不現身于人前,正是因為自卑自己這副軀體。
而燕霽偏偏打蛇打三寸,他在先法時代時能殺張顯圣卻不殺,卻毀了他的肉身,讓他活著承受游離在世外的孤獨痛苦,現在又明明白白地毀了張顯圣身上的黑布,用他最在意的地方去羞辱他。
張顯圣嘶啞而凄厲的聲音響起,似氣急敗壞:“燕霽!你惡毒狂妄,本座今日便是死,也要帶著你和你懷里的小情人!”
云·小情人沒什么好說的,心如止水,甚至還有些想笑。
她清楚自己的臉長得什么樣,也就是嬌艷動人、目若含情,之前師兄們對她說她的漂亮再弱幾分就好了,不會讓人那么沒安全感。
云棠十分感謝師兄們的提醒,繼而覺得他們說的都是廢話。她就是要漂亮,她長什么樣就是什么樣,別人覺得不安全關她什么事?
也真是因為這張臉,現在在這種烽火連天的戰場,別人打得不可開交,只有她施施然、看起來悠哉悠哉、嬌怯怯地依偎在燕霽懷里,像極了攀附著強大男人就耀武揚威的菟絲花美艷寵妾。
也怪不得被打得抱頭鼠竄的張顯圣會看不慣她。
張顯圣一邊召喚出一柄血色長鐮,攻向燕霽和云棠,一邊道:“燕霽,這么多年過去,你千挑萬選出的女人,也不過是這樣一個沒用的依附男人的蠢貨,怎么……你是怕其余高修為的女修知道了你的秘密要殺你?”
張顯圣也不斷捅燕霽的心窩子。
燕霽可從來不在乎女修,想殺他的人數不勝數,是男是女有什么重要的?不過,一聽到那個所謂的秘密,燕霽同樣臉色一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