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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陽子勸說道:“老祖宗,我已經下令讓人慢慢從山底挖進去,看看我們失蹤的弟子是否在里邊,老祖宗,現(xiàn)在風云變幻,暗處還有奸人窺伺,老祖宗實在不宜大動肝火……”
看燕霽這架勢,不就是要把此山給活活劈裂開?
鶴陽子正說著時,山中頓時躥出兩人,趁著燕霽劈山之時偷襲,燕霽眸冷如冰,連多余的動作也沒有,劈山也是劈,劈人也是劈。
他出劍,一柄漆黑的長劍自空中刺下,沒有什么風云變幻之勢,但是,在劍身落下之時,仿佛連風勢都變慢了,在長劍襯托之下,風被割成兩半,山頂中間形成一個無風的地帶。
燕霽立于半空之中,他還未親自執(zhí)劍,如今不過是御的飛劍,劍身離那兩人還有幾米遠時,兩人便頓時化成齏粉。
他們連反抗都沒來得及,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么死去。
大山被這一劍刺下,從山頂開始開裂、一直蔓延到地底,整座大山分崩離析。
原本困著云棠等人的石室也不見了,云棠和大家一起走出來,一眼便見到半空之中黑衣獵獵的燕霽。
燕霽冷冷地看了眼云棠,這才將手中長劍收起。
鶴陽子頗覺古怪,怎么他感覺老祖宗劈山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救云棠,順帶救其他人?鶴陽子搖搖頭,燕仙君的確喜愛云棠,但也不會無分寸到這個地步。畢竟,燕仙君曾是正道楷模,雖殺伐果斷,但也是最清正不過的一個人。
第31章 回宗二
天光乍破,亮白的天光傾斜而下,照耀在整片碎山之上,也灑在云棠臉上。
云棠看見半空中的燕霽,心頭的不安終于散去,她這下可以肯定,她活下來了。要是再有什么人想要殺她,請先和燕霽深入交流一下。
云棠喟然長嘆,偶爾吃軟飯可真舒服,不用打打殺殺,只用為燕霽高喊加油,這樣的生活是她在魔域那么久以來,最夢寐以求的生活,如果要給這種生活加上期限,她希望是永遠。
云棠慢慢走出崎嶇的山路,順手帶著腿上被扎得血淋淋、背上被抽得血淋淋的林襄,林襄背后則是臉色蒼白的師兄們,除了云棠外,都是一群殘兵敗將。
一道沉穩(wěn)的腳步聲響起,他走得比云棠等人都要快,從他們旁邊經過——是宮無涯,他單臂抱著虛弱的蘇非煙,步子穩(wěn)健。
至于為什么是單臂,云棠等人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叫自己去偷瞄宮無涯的手臂。
之前無涯真君為愛斷臂、鮮血滴落的聲音他們可聽得清清楚楚,眾人被迫聽了這么大的八卦,現(xiàn)在也不敢表露出來,生怕無涯真君惱羞成怒。
云棠眼觀鼻鼻觀心,低頭數(shù)著地上的螞蟻。
宮無涯忽而頓住腳步,遲疑地問云棠:“剛才,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云棠鎮(zhèn)定道:“剛才的聲音?我們修為低微,只聽到山洞坍塌的聲音,至于究竟是何原因坍塌,我們都沒聽到。”
不怪她撒謊,只是她們當時也不想聽,誰知道那個石室有問題。
宋贈附和道:“對,無涯真君難道知道了什么線索?”
“不曾。”宮無涯否認,聽見無人知曉石室內發(fā)生的一切后,方放下心來。
蘇非煙纖纖瘦瘦的一團,被宮無涯穩(wěn)穩(wěn)地抱在懷中,她側過頭,眼眶有些腫,估計是剛才哭腫的。她本想和宋贈師兄說話,不期然看見所有師兄們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衣衫狼狽,只有云棠仍干干凈凈,清淺的暖陽照在她的臉上,連陽光都美上幾分。
蘇非煙怔怔地看著云棠,語調幽幽,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艷羨:“師兄們真疼云師姐,大家都受傷了,也要護著云師姐不受傷。”
蘇非煙自己這邊,只有一個宮無涯,而云棠那邊卻有那么多師兄。她微微斂眸,周遭的風不是特別大,蘇非煙卻覺孤獨無助。
云棠親眼見過蘇非煙入魔,也親耳朵聽到實力強勁的宮無涯如何深愛蘇非煙,她現(xiàn)在可不想任由蘇非煙說了半截話茬就截住,便問道:“這又怎么了?”
是啊,這又怎么了。云棠是他們的師妹,修為也低,哪怕受些照拂也不是能值得特意拎出來的事兒。
蘇非煙勉強一笑,語氣仍溫柔,聽不出一點煩躁,只有些微的惆悵:“沒什么,我只是羨慕……有這么多人疼師姐。”
若是往日,一些和蘇非煙交好的師兄要是聽到蘇非煙這么說,說不定還真會覺得蘇非煙性子柔軟,不愛爭取,容易受委屈,可經歷了之前的事兒,他們現(xiàn)在對蘇非煙的態(tài)度只剩兩個字:漠然。
林襄被蘇非煙入魔時拿手肘打得夠嗆,他爹又是清源峰真君,身份上佳,完全不必擔心蘇非煙的臉色,便道:“蘇師妹難道少了人疼?那只狐妖可是把蘇師妹放在心尖上疼、無涯真君也第一個來救蘇師妹,蘇師妹有那么多人疼,在自怨自艾什么?”
蘇非煙聽林襄這么說話,抓緊身上的衣服,她沒想到林襄會忽然出聲刺她。
以往她也和林襄見過,那時林襄對她極欣賞,并未這樣,蘇非煙總覺得自己好似忘了些什么事。
譚明這時候也道:“六師妹沒受傷,是因為她自己機靈,不在我們疼得好。”譚明性子也烈,他也不懼怕宮無涯的威勢,直接道:“我們師尊玄容真君早教我們遇事自強,修真一路不在他人在己身,要想活下來,不在人疼。”
如果說之前林襄的態(tài)度只是讓蘇非煙有些意外,現(xiàn)在譚明的冷言冷語則完全讓她慌了神。
蘇非煙向來長袖善舞,人緣極好,哪里被人這么直白地指責過。
她微微愣神,卻見其余弟子也冷漠地低下頭,再也不像之前那樣,看見她有事會打心眼里為她鳴不平。而宮無涯也沒說話,或許他本來打算幫蘇非煙,卻在聽到玄容真君的名字時,因妒意而不再開口。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蘇非煙只記得自己入魔,渾渾噩噩地和云棠起了爭執(zhí)。
她正思索間,天際傳來一道仙鶴長鳴之聲,云棠等人抬頭一望,是玄容真君駕鶴而來,他身上的白衣如帶著圣潔的光澤,身上還有似有若無的劍氣,看樣子剛從戰(zhàn)場趕過來。
見到玄容真君那一刻,蘇非煙當即掙扎一下:“師尊……唔,放開。”
她想從宮無涯的懷抱中掙出來,不想被玄容真君看到自己被宮無涯抱在懷里。
……云棠等人已經不敢直視宮無涯的表情。
慘,要慘還是無涯真君慘,他只是個負責把蘇師妹抱出來,再交給玄容真君的工具人罷了。
宮無涯的臉色果然很難看,可是,蘇非煙態(tài)度堅決,宮無涯還是將她放下。
等玄容真君駕鶴飛來之時,蘇非煙已然癡癡地望向他。宮無涯冷哼一聲,看玄容真君的神色有幾分不服氣。
玄容真君自然感受到宮無涯的惡意,他冷聲詢問:“宮無涯,你又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