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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十五還沒反應過來,孫伏伽猛的抬起頭,道:“你是說……那錢袋,難道?”
林楓點了點頭,他看向鄭峰,道:“我想……你應該是快速沖進雜物室內,將錢袋取走,然后就想著趕緊返回自己辦公房將其藏好。”
“可沒想到,你剛走出雜物室沒多遠,就忽然發現卷宗室起火了,你擔心卷宗會被燒毀,慌忙之中,便直接就近找了個位置將錢袋一放,然后就連忙喊人了,是吧?”
眾人都忙看著鄭峰,鄭峰點了點頭,感慨道:“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猜到了。”
果真如此!
那錢袋,果真就在鄭峰發現火災的地方!
趙十五連忙沖出去查找。
沒多久,他就在路旁的草叢之下,發現了錢袋。
“找到了!”
他跑了回來。
看著趙十五手中的錢袋,孫伏伽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猛的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鄭峰:“你不是縱火者!?”
戴胄也猛的反應了過來,他眉頭頓時一皺。
魏征緊握的拳頭,在此時,卻反而松開了一些。
其他御史和刑部官員們,則都是在一愣之后,恍然明悟。
“對啊!他好像真的不是縱火者!”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去卷宗室!”
“而且為了救火,他直接將剛剛得到的珍貴財物都扔到一旁了,都沒來得及好好藏起來。”
“這么說,他不僅不是縱火者,反而是救火有功?”
眾人都很懵,聽林楓說了這么多,他們還以為鄭峰是縱火者,可現在看來,鄭峰壓根就不是。
鄭峰被眾人這般注視,不由道:“我一直都說我沒有縱火啊……這句話我不是騙人的。”
孫伏伽忍不住道:“你不是縱火者,你為什么要隱瞞?”
鄭峰低頭道:“因為……那封信里寫了,我不能透露關于這袋錢財的任何消息,否則的話,他就會收回這袋錢財……這是給我娘親治病唯一的機會,我不能放過。”
孫伏伽終于明白一切了。
兜兜轉轉,終將所有迷霧撥開。
林楓看著鄭峰,沉聲道:“這封信不讓你透露任何消息……火災之前你不明白,火災之后你還不明白嗎?”
“為什么要讓你必須在丑時三刻來取錢?為什么火災發生時,正好就是丑時三刻?鄭御史……他是想幫你救你娘嗎?你還不明白?”
鄭峰雙手死死地握著拳頭,搖著頭:“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啊。”
林楓嘆息一聲,繼續道:“而且,鄭御史……就算這一次我們沒有發現你的事。”
“可你想過沒有……你一旦收了這份來路不明的錢,萬一有朝一日,這個錢財的主人找到你,想要讓你報恩……讓你去做違背你本心的事,你該如何?”
“你能拒絕嗎?你若是拒絕,他直接向其他人說你偷了他的錢財,甚至直接說是用來賄賂你的,你又如何?”
“你無緣無故多了這么一大筆錢,你覺得你能解釋得通?”
“你說有人送你的,誰會信?”
“到時候,你不僅官職不保,性命都可能沒了……你那老母親,誰來照料?”
鄭峰低著頭,垂頭喪氣的搖著頭。
他身為御史,自是見慣了官場里的黑暗,如何想不到這些?
只是,還是那句話,他沒得選。
孫伏伽深吸一口氣,看向林楓,道:“子德,這袋子金銀珠寶是誰放進雜物箱的?那縱火者不是鄭御史,又會是誰?”
連鄭峰都抬起了頭看向林楓,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誰給自己這袋錢的。
林楓看了一眼魏征,又看了一眼戴胄,見兩人雖然對鄭峰的隱瞞仍有一些不滿,但眼中已經沒有太大的冷意了。
他心中松了一口氣。
看來鄭峰娘親的事,應該不會出現最糟糕的情況……魏征雖然很喜歡噴人,對所有人要求都特別高,但不可否認……他是一個好官。
不知道屬下遇到絕境也就罷了,知道了,以魏征的品性,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再加上鄭峰說到底,罪責也不重,最主要的是他沒有放火,反而第一時間喊人救火……
這些,都足以讓魏征不會對鄭峰心灰意冷。
而魏征雖然兩袖清風,但他影響力和地位在這,人脈也是有不少的,相信太醫署很愿意主動交好魏征和御史臺。
鄭峰是錯了,但林楓還是不希望最無辜的鄭峰娘親真的斷了生的希望,現在的結果,剛剛好。
放下心來,他調整情緒,重新露出笑容,說道:“孫郎中這兩個問題問得好,我也覺得該是揭曉這一切的時候了。”
說著,他轉過身,看向另外兩個嫌疑人。
視線先看向有些胖的,臉上帶著和善笑容的監察御史周然,然后又移向低著頭,緊握著玉佩的臺院侍御史吳敏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