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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出來迎接雪銘,正好被就診回來的云清看到,他變得很生氣,說懷胎十月,其實通常九個月的時候就會臨盆,說我還到處亂蹦,是對肚子里的寶寶不負責任。
我覺得他過于緊張了,新宅到碼頭,不過幾里地,又有馬車,還有羽熙他們相伴,一點也不危險,就算孩子性急要現在出來,也來得及往回跑。
洛云清對每個即將臨盆的孕婦都那么緊張,這在我們南岸已經出了名。
碼頭邊,江風清涼,讓我整個人倍感舒爽。自從懷孕后,我變得比以前更怕熱,尤其是現在入夏,渾身熱汗淋漓,即便躺在榻上一動不動,還是有汗水不停地往外冒。云清說這是人在排積攢下來的濕度,如果不排除,很容易積攢在胎兒的身上,到時寶寶出生便會渾身濕疹。不過還要記得及時補充水份。
我聽著覺得很有道理,我記得以前工作總是空調間,汗排地少,結果一入秋,渾身就開始發濕疹,中醫的大夫說是夏天排汗太少,體內積攢了濕氣。所以春夏秋冬是自然對人體的一個調解,跳過任何一個階段,人體就容易陰陽失調,陷入疾病。
碼頭上,人來人往,羽熙扶我站在車上,可以看得更遠。望過碼頭邊忙碌的人們,我一眼看到了寒煙那白色的身影,他的身形最好辨認,女兒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像他將白色穿得飄逸出塵。
找到了寒煙,就找到了在他身邊一身淺綠長衫的雪銘,喜悅之間,卻是看到雪銘并非與寒煙站在一起,而是與一個身穿紫金袈裟的僧人攜手而來。僧人遠看看不清樣貌,但他衣著很隆重,手中的寶杖在陽光下閃現出七彩的光輝。
路人見他下船,紛紛恭敬地自覺退開,為他讓開一條道路,雪銘和寒煙,以及他們身后大包小包的清清楚楚,和挑夫們正好從這條道路而過。有人上前像那僧人祈福,僧人一一用寶杖賜福。如此一來,有更多人上前祈福,一時間,雪銘他們無法前行,后來雪銘上前說了什么,大家才不再上前,讓雪銘他們得以繼續前行。
我心中倍感疑惑,待他們走近我可以看清那僧人樣貌之時,立刻,我怔在了馬車上。羽熙見我神情有變,略帶好奇地問我:“莫不又是你認識的?”
“是……啊……”
“既是一個和尚……而你又認識……莫不是?”
在羽熙語氣變得驚訝之時,他們已經走到我的面前,雪銘臉上帶著少有的微笑:“秋苒,看,我把誰給你帶回來了?”
我百感交集地俯視那張曾經略帶靦腆,現在只有行走大師當年那份泰然的臉龐,多少年了?我們有多少年沒見了?明心?
“師兄……”情難自控地幾欲落淚,我對明心一直有著一分特殊的感情,他既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幫我走出自己狹隘世界的朋友,更是一路安撫我仇恨之心的親人。太多太多的感激和恩情,讓我再見到他時,變得激動。
明心面帶慈悲的微笑,像極了當年的行走大師,看他如今的裝束,莫不也成為一代大師?
“明鏡啊,幾年不見,爾已家業有成,我佛慈悲。”他的語氣,也像行走大師一般趨于遲緩和平穩。他自然不會像我這般激動,佛理中,相遇是緣,不遇也是緣,故而相遇不驚,不遇不怨,萬事平心,一切隨緣。
這么高的境界,我無法參悟,故而依然流連紅塵,為寒玨之事煩憂。
“羽熙,這位是明心大師。”雪銘向羽熙介紹,果然明心已經成就大師。羽熙立刻下車,恭敬行禮,明心看了看羽熙,還以微笑。云清從眾人之間擠入,摸著小胡子看明心:“沒想到你這小和尚居然成大師了。”
“云清,不得無禮。”雪銘會斥責云清,是因為云清現在儼然以我們菊府一員的姿態出入菊府。他長期住在菊府,又不付錢,租客不是租客,客人又不像客人,最后,大家算是默認他為菊府的成員,既然是菊府的人,所以也歸雪銘管,反正我的后院都歸雪銘管。
明心還是坦然微笑:“貧僧也沒想到云清道長會放下屠刀,懸壺濟世。”
云清笑了,摸摸小胡子,臉上沒有了平日那股子正氣,而是變得隨和自然:“我們更不會想到當年的小尼姑會成為夫郎成群的南鳳主。”
一時間,大家都笑了,我好尷尬。當年的和尚,尼姑,道士,在五年后,再次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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