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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煥唯唯諾諾，出了張宅，找到蒲洪，將張舉交代之言一一稟告。

當(dāng)著張煥的面，蒲洪哈哈大笑，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待張煥一走，他便暴跳如雷，連著摔了四個茶杯一個茶壺外帶兩張胡椅，隨后喚來兒子蒲雄，命其連夜南下，出使大晉。言稱氐人誠心歸附大晉，請朝廷出兵北伐石趙，氐人愿意響應(yīng)。

蒲雄星夜兼程，不幾日便來到廣陵。

駐鎮(zhèn)廣陵、全權(quán)應(yīng)對大趙事務(wù)的大晉最高軍事長官——征北大將軍諸衰聞訊大喜，親自接見；與蒲雄一席談后，認(rèn)為進(jìn)兵北伐時機已到，收復(fù)故土自是手到擒拿。

不能全怪諸衰。褚衰其實是一個老實、慈和的書生。他不會勾心斗角，更不懂戰(zhàn)陣沖殺；因為女兒成了執(zhí)政的皇太后，這個沒有野心的老人迫不得已出仕——他要為女兒捧場。幾經(jīng)勸諫之下，他勉強就任了征北大將軍之職。

歷史的機遇落到了這樣一個人手中。

如果說，石虎的死，是根導(dǎo)火索，勾起了大晉北伐的念頭；王浹舉壽春投降，便已點燃了北伐的導(dǎo)火索；而氐人蒲洪的歸降，直接將大晉北伐給引爆了。

諸衰命令枕戈待命的王頤之兵發(fā)彭城，糜嶷兵發(fā)下邳。隨后帶蒲雄回轉(zhuǎn)大晉都城建康，奏請朝廷舉師北伐。

這個時候，正是新義軍進(jìn)入魯郡之時。

北方騷亂，編戶漸次南下。聽到這個消息，石青回想起史料記載，不由得憂心忡忡。

祖鳳看出他心中有事，溫順下來，默默隨在身邊，不時偷偷覷上一眼。過了一陣，終究忍不住，將一張俏臉綻成朵花，嬌聲道：“石帥，我們賽馬吧。我想知道，到底是黑雪厲害一些，還是白夜更勝一籌。”

石青愣怔了一下，揉揉臉，剛應(yīng)了聲好。侗圖飛馬奔來，面色古怪地說道：“石帥，前面來了伙人，說是要犒軍。”

“犒軍？！”石青還沒說話，祖鳳已經(jīng)高興地叫了出來：“好啊，好啊。以前三義軍行走譙郡，走到哪都有人犒賞歡迎；改成新義軍后，還是第一次有人犒軍呢？”

“不是三義軍改成新義軍。是三義軍加入新義軍。”石青不厭其煩地糾正祖鳳的語病；隨即看向侗圖：“這是好事。犒軍的民眾是哪的人？有多少？走，大伙一起看看。”

祖鳳、司揚、萬牛子等人轟叫一聲，興奮地跟上。侗圖跟在石青身邊，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對方是來犒勞大晉北伐軍的，只把我們錯認(rèn)了。。。”

“呵呵。。。原來如此。”石青啞然失笑。原來是個大烏龍。

大晉北伐軍怎么就如此受歡迎？三十多年來，北方民眾沒食大晉一粒粟，沒穿大晉一根紗；怎么依然對大晉念念不忘呢？

當(dāng)他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后。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能回答出來。

許久，祖鳳若有所思道：“每個人都需要有一個家，一個族也需要有一個家。北方漢人在大趙朝廷盤剝之下，不會產(chǎn)生家的感覺；只好把對家的期望放在大晉朝廷身上。除了大晉，哪還有漢人的家呢？”

眾人沉默下來。連萬牛子、司揚都不再說話。

前來犒軍的大概有四五十人，趕了兩頭豬，挑了五擔(dān)酒。還有一些山果、菜蔬。

一見來人，石青腦袋里立刻蹦出一個詞——山東大漢。

這四五十人是標(biāo)準(zhǔn)的山東大漢；魁偉高大，身材比一般的高力士還要健壯三分。難得的是幾十人一般，難得的齊整。

那隊山東大漢也看到了新義軍，上百道目光齊刷刷瞅過來，每一道目光都充滿了欣喜、狂熱。一個身材不遜于萬牛子的成年大漢越眾而出，沖石青等人一拱手，直通通地說道：“大將軍請了。鳧山英雄塢大英雄常苦兒率一眾英雄好漢前來迎接王師，并請為王師先鋒，和他娘的大趙軍好生干一場。”

常苦兒一開口，石青、司揚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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