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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急于一時呢。
若說不想狗兒,也不是。
他也夢見過二兒子,也做過可怕的夢,但十幾年過去了,就當自己沒有這個兒子吧。
數十年如一日的困囧生活,讓這位中年人,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他想過上好的生活。
現在大兒子有這個機會。
為什么不抓住呢?
聽老大說,那個叫做甄彩的,住的是別墅,家里就一個女兒。
而且,這女孩對茂鱗并不排斥,兩人處的很好。
那何不試一試呢?
李來富不敢再看妻子滿是哀求之色的眼睛,他小聲地說:“我覺得老大做得對,狗兒的事,不著急。”
“你們兩個王八蛋,是不是黑了心!”
羅珺捂著心口大聲痛罵著丈夫和兒子,胸口越來越悶,直到感覺喘不過氣。
她覺得自己是一只離了岸的魚,眼前的世界碎了。
“快去叫車!”
李來富抱著妻子,踢了老大一腳。
“你媽暈過去了!”
李茂鱗抹了把眼淚,趕緊跑過去打開鐵閘門。
隨即看到一圈圈的鄰居,王婆李媽之流...正瞪大了眼睛,關切地看著他。
“茂鱗,你家怎么了,哭喊聲這么大。”
“我媽心口痛犯了,快讓開。”他撇開人群,急沖沖地說。
夜意方生,有朦朧的月色,四際清冷,落眼之處,是白白的光。
李敏儀踏月而來。
田宗生打開房門,便看到了蕾絲淺灰色連衣裙的李敏儀,一頭黑黑的直發,兩只眼睛裝滿了水,很溫柔。
他吃了一驚,但隨即歡迎道:“敏儀,你來了,快請進?”
換做以前,田宗生一定不會把話說的讓人如沐春風,一定是這樣說:“李敏儀,你怎么來了?”
十年來在市場上的跌摸滾爬,讓田宗生熟悉了人情世故,接人接物。
他學會了怎么說話不讓人厭,如何更好地接待客人。
轉業之后,冷冰冰的命令式發言,在市場經濟之下,不吃香。
他已經被錘煉的成熟,穩重,渾身散著發迷人的光芒。
公司下屬對他評價很高,他喜歡去基層員工家里吃飯,交流一下感情,而且,上門買的禮物的花費,比員工招待他一頓花的都要多。
田宗生把李敏儀迎進來,擺好瓜果,為她沏了玫瑰花茶,兩人對面而坐,中間隔著棕黃色的實木茶幾,玻璃是咖啡色。
“敏儀,好久不見了。”田宗生打開電視機,電視正放著歌曲,《魯冰花》。
1991年央視春節聯歡晚會,香港歌手甄妮演唱了這首歌曲,在內地迅速走紅,那會兒這首歌到處傳唱。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媽媽的心啊魯冰花。家鄉的茶園開滿花,媽媽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花,魯冰花,啊~閃閃的淚光……”
田宗生聽著歌聲,心有所觸,但心里想,今天是正月初二,李敏儀為何而來呢。
他留著疑問,說:“茂麒昨天上午來,說是婉瑩那邊有了父母的消息,他想去香港一趟。”
李敏儀點點頭,“這孩子盼了好多年,終于有了消息,真是讓人高興。”
“他帶的錢夠嗎嗎,我給他,他不要,這孩子,不聽話。”
“主要是通關和坐地鐵,如果那邊有屋子可以住的話,應該花不了多少,我問過宗影了。”李敏儀一臉柔情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這是她夢中的情人,只有在夢里才能相會。
“宗影那邊認識的人多些,她說的應該不錯。”
田宗生說完,拿了一個金橘,遞給李敏儀,“來,吃橘子吧。”
“不用了,我剛吃過飯,不餓。”
“拿著吧。”
田宗生看著李敏儀羞澀臉紅的樣子,有些奇怪,怎么這么大人了,還害羞呢。
他將橘子塞進女人的手里,兩只手發生了觸碰。
他的手像是觸了電,趕緊縮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兩人單獨接觸的那一次,還是十年前,一起欣賞電影《音樂之聲》的那個晚上。
李敏儀的臉更紅了,像是煮熟的蝦紅。
“對了,秀冰姐呢?”李敏儀左右看了看,沒法發現女主人的身影,卻是看到了前方墻上掛著的結婚照,下面是一個紅搪瓷的臉盆,里面有半盆水,有兩尾紅色的鯉魚繪在里面。
“她今晚加班。”
李敏儀淺淺地笑了,此時,是屬于她和他共度的時光。
“我這次來,主要想和你說的是貸款的事,土地抵押貸款。”
“抵押貸款?為房地產項目開發嗎?”田宗生坐直了,認真地問。
“嗯,對,我有個同事的哥哥,對這方面知道的多,他在招商局集團上班,有空了可以請他幫你參謀參謀。”
“現在貸款,難度不大。”李敏儀神態輕松的笑著說,“看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這次來跟你約一下。”
“正月十六吧,月亮最圓的一天。”田宗生開了個玩笑。
“好。”
“真是麻煩你了。”田宗生歉意地說。
李敏儀正要回答,忽然聽到“啪”的一聲,就看到眼前的相框掉下來,落到水盆里。
田宗生扭頭一看,趕緊站起來,把相框從水里拿出來。
黑白照沒有全濕,主要是女方這邊,許秀冰的圖像被浸濕了。
相框和相片被摔得分離。
田宗生將相框和片到茶幾上,擺弄了半天沒有裝好,他無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