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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張婉瑩終于回到深圳,她坐在汽車里,父親把車開的飛快。
她把臉貼近車窗,目光從遙遠的天際線,移到一棟棟高大靚麗的樓房上,她看到了熟悉的建筑,國貿大廈,電子大廈。
這容易勾起回憶。
不遠處的草木,她依稀看到了過去的影子。
一個人影,在心里越來越清晰。
張婉瑩在心底輕聲呼喊。
茂麒,茂麒...
昨晚的夢里,她見到了茂麒。
那是她想象中的茂麒,五年不見了吧,他就應該是那個樣子。
茂麒和她熱烈的擁吻,幾近瘋狂。
在垂柳的湖邊,兩人坐在靛色的長椅上,在春風中接吻。
想到這些,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一個女孩的浪漫和期待。
她閉上了眼睛,想快快回家。
這次,她要說服爸爸媽媽。
隨著汽車停入車庫,張婉瑩拎著大包小包走下車,并將其中的一個白色的包裝盒小心的放進自己的挎包。
她在逛年貨的時候,給茂麒買了一樣禮物,為這禮物,她幾乎逛遍了所有的香港鐘表專賣店,一塊表一塊表的看,她想象著茂麒的風格,他會喜歡什么樣子的手表呢?
她回憶起和茂麒的很多往事,選定了答案。
母親胡月迎出門。
張婉瑩的眼睛笑彎了,她跑過去,給了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
“媽媽,我想你。”
“乖丫頭,媽媽也想你啊。”
張婉瑩摟著胡月,母女倆有說有笑地打開屋門。
張豪發拿著車鑰匙,將年貨卸下來,放進家里的庫房。
他的車是奔馳w126,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虎頭奔”、“大奔”。
張豪發收拾完畢,來到客廳。
看到茶幾上擺滿了女兒給妻子買的各樣飾品和化妝品,張豪發欣慰地笑了笑,坐在妻子的身邊。
家里的擺設和去年一模一樣,電視機,蘭花、座鐘,明凈的地板,安安靜靜。
歲月靜好。
張婉瑩的感覺卻不同,她覺得眼前的一切,離自己越來越遠,這是小時候的記憶,十幾年沒有變化。
媽媽老了,家具也舊了。
胡月知道女兒已經和另外的家人見了面。
她心情復雜地說:“婉瑩,她們對你好嗎?”
張婉瑩將頭依偎在母親的懷里,仰頭看著母親的脖頸、下巴,眉眼。
媽媽的皺紋增多了。
她難過,不想為母親擔心,便說:“挺好的,合得來。”
“那就好,那就好。”
“在香港那邊工作怎么樣?”
“還好啦。”
“有沒有人追求你?”
“沒有,奧,不對,有一個。”張婉瑩忽然想起來,還有蔣寒這一號。
張豪發點了支煙,吐了一口,斜靠在沙發一角,不無得意地說:“是蔣家的人,叫做蔣寒。”
“蔣家的人啊。”
“丫頭,蔣寒怎么樣?”
“我不喜歡!”
胡月摟著女兒,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故事,有一年,她遇到了極富男子魅力的張豪發,一見鐘情。
一家人很快吃了午飯,張婉瑩幫著母親把碗筷洗涮好了,三人坐在沙發上開始喝下午茶。
她決定要說一說和茂麒的事,她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茂麒一定還愛著他。
她挨著母親胡月坐下,對著父親說:“老張,我想去和李茂麒見一面?”
張豪發一聽,差點沒反應過來,李茂麒,李茂麒是誰。
他總算想起有這么個人。
五年前的一天,就在這里,他將那個少年羞辱了一番。
女兒怎么還想著他。
“沒必要吧。”他簡單的認為,女兒可能就是單純地想見一見故人。
他知道,女兒每月都有信件寄往深圳。但他不知道,寄過去的是兩封信,一封給胡月,另一封是李茂麒。
“老張,我想去。”
胡月對李茂麒印象深刻,這些年,她不止一次看到過這人,深圳很小。
每次見了面,李茂麒會有禮貌的迎上來,親切的叫一聲胡阿姨。
在舉目無親的深圳,這樣的稱呼讓她的心口很熱。
“豪發,要不讓丫頭去吧,你擔心什么?”
胡月想起當年的事,覺得她和丈夫做的過了,少年那時候有什么錯?
年少無知罷了。
再見面會發生什么?
什么也不會發生。
上個月在年貨市場見到這孩子的時候,他穿的一身樸素的服裝,也就是十幾塊錢的料子,顯然沒有發大財。
這孩子去年大學畢業,才短短一年的時間,怎么會發財呢。
沒那么快。
胡月又看了女兒的一身行頭,單單是放下衣帽架上的風衣,怕是得要上千港幣,換成城人民幣,也得七八百。
兩個人的世界,已經不同。
僅有的交集,可能就是年少的時光。
張豪發將煙頭捻在白瓷的煙灰缸里,直起腰,看著倔強的二女兒,說:“我不同意。”
“不同意我也要去。”
張婉瑩站起來,系好深黑的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