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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總,你說。”程昱受寵若驚。
田宗生把手伸到嘴邊,才發現沒有吸煙,尷尬的笑了笑,說:“公司這幾年發展有些僵化,人心不齊,你感覺到了嗎?”
“有。”
“我來說說看,第一是管理隊伍老化,功勞薄上躺著不作為;第二是企業發展不透明,管理制度不配套。第三是員工積極性不高,有惰性,全公司都滋長了惰性。第四是融資手段匱乏。沒錢上工程,擴大再生產簡直難于登天!”
田宗生說完,直直看著程昱。
程昱點點頭,“田總說的沒錯,公司現在暮氣沉沉,不改不行了。”
田宗生忍不住,轉身從盒子里抽了支煙,程昱立刻幫他點上。
“總設計師說,要搞快一點,相信深圳市委很快會下發相關文件,咱們怎么辦?去哪里找錢?”田宗生憂心忡忡。
程昱緊鎖眉頭,寬慰道:“咱們再等等其他兄弟公司的做法,也可以把公司的骨干大學生喊過來一起商量,像閆磊、蔡明輝就行,平時主意多,腦子轉的還快。”
“不能等,你這些天組織相關骨干好好研究一下,拿一個方案出來,要記住,變革才能求生存!”
田宗影在單位聽同事們議論的熱鬧,總設計師的到來,給深圳建設又添了一把火,鼓足了勁,她就知道,自己來深圳,是正確的。
在欣喜之余,她還有煩惱。
金磊對她的愛情攻勢不減,昨晚又跟她說,能不能在這周六去一趟家里,一起吃個飯,家里的父母熱切的盼望著她的到來。
田宗影雖說猜不出金磊的家庭情況,但從青年人不俗的談吐,精致的衣裝,良好的教養,能夠看出,他所在的家庭,絕對不是那種苦哈哈情形的,而是一定的經濟條件。
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實而知禮節。
有個年紀大的同事高大姐,跟她說,這金磊怕是個廣州的高干子弟。
田宗影不信,說,高干子弟?好端端的來深圳做什么,離家又遠,前幾年環境很艱苦,工作又累。
雖然她半信半疑,但還是多了個心眼。
若真是那樣,她怎么和金磊交朋友呢,家里的差距太大了。
雖然說哥哥田宗生事業有成,但父母那邊,農村里的環境,習俗,像金磊這個城里人,怎么接受得了。
退一步講,她并沒有看上金磊。
而金磊的內心遠沒有他表面上的自信,對于追求田宗影這件事上,他覺得自己幾乎是傾盡了所有的熱情和力量。
這天,淅淅瀝瀝的春雨,在周末的清晨下起來,他撐著把油紙傘,不是塑料那種材質,這是他父親特意從日本找人捎過來,送給金磊的姑姑用的,金磊回家看著挺好,就將余出來的兩把拿走一把,那兩把都是淺粉紅色,一打開,蓬蓬而短胖的感覺,不過分向外伸展,而是越往外越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女士傘。
金磊留了心,認為田宗影一定會喜歡,就從家里帶了來。
他撐著傘,來到田宗影所住的單位宿舍樓下。
小草青青,青石光潔,能聽到路間匯聚而成的細微微的小水花聲,天地明亮而朦籠,他不小心走過的草地邊緣,有時會蹦出來幾只小小的青蛙,綠膚黑背,兩只小眼睛鼓的很亮,呱呱叫著,一蹦一跳走了,揚長而躍。
那高低短促的聲音里,分明透著對來人的不滿,怪這個不速之客干擾了它們的清修。
此時,金磊沒有進樓,他撐著粉色的油紙傘,看著二樓的窗戶,那扇小小的窗戶,粉色的窗簾拉開著,那里有著他最心愛的女人。
聽著小雨滴打在傘上,雨氣微涼。
有冷冷的輕風拂面,頗有些寒。
他的臉,被這冷空氣著的涼了些,但心頭的火熱,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渴望著出處。
金磊想起了一首詩,戴望舒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獨自
彷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一個丁香一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金磊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姑娘。
他彷徨寂寥而惆悵。
宗影,啊,親愛的人,親密的愛人,他渴盼著,期待著,卻是總也得不到希望的回答。
這時候,他看到那扇窗戶里,出現一張熟悉的臉,那張臉輕笑著,像一朵紅艷艷的玫瑰花,嬌媚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