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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冰原本對丈夫是很放心的,但徒弟家里這事一出,她開始疑神疑鬼。
“奧。”田宗生點了支煙,顯然是早知道了,陷入了沉默。
他也有些暈乎,張霞所為何來啊,聽楊龍說,她并不知道程昱就在自己的手底下干活。
這,也太巧合了吧。若說這些年不想張霞,怎么可能。
初戀是美好的,對一個人來說,初戀好比是微微泛起的春波,靜靜沉沉的秋潭,夏天的閃電,冬日的皚皚蒼雪,它突如其來,它不忍直視,它最終難以圓滿。
但,更多的是,心里的那個美好的她。
看到自家老田這幅若有所思的模樣,許秀冰氣不打一處來。
她說:“老田,你還真想?”
田宗生不說話,他在琢磨,下周二程昱請客的飯局,他到底去不去。
這是個問題。
張霞一定會出現,他又將如何面對。
曾經海誓山盟,情定終生的人。
她讓人泛起愁緒,想起往日如昨昔,田宗生心緒不寧,一連抽了三支煙。
許秀冰本來工作就累,這幾天的患者出奇多,門診忙不過來,她急的喉嚨里冒火,看著丈夫不爽利的模樣,氣的拉過被子,衣服都沒脫,悶頭就哭。
田宗生正陷入1979年的傷悲回憶中,看妻子這幅氣糟糟的樣子,心里更加不舒服,他說:“你有完沒完?”
許秀冰一腳把被子踢開,結婚后第一次吼了丈夫,“我沒完!”
“你搞什么!”
田宗生也火了,心道這是怎么回事,吃錯了藥了!
“嗚嗚嗚。”許秀冰小聲地哭起來。
田宗生一看這也不是辦法,媳婦最近確實累,加上徒弟招娣家里的事,確實是煩心。
他作勢摟了一下,溫聲溫氣說:“老婆,我錯了,別哭了,好不好?”
許秀冰扭著身子躲過去,哭聲更大。
“都奔四十的人了,咋能胡來呢。”田宗生自言自語道。
許秀冰聞言停止了哭聲,氣鼓鼓道:“那可說不準。”
“好吧,下周二他們夫妻兩請我吃飯,我不去了。好不好?”
“她還請你吃飯?”
許秀冰一把掐住丈夫的腰眼,使勁地擰。
疼的田宗生齜牙咧嘴,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別,我不去了行不?”
“這還差不多。”
許秀冰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自己的心眼怎么這么小了。
她很快破涕為笑,又不放心地問了句:“說話算數啊。”
“放心!”
田宗生信誓旦旦道。
當1990年的春風吹起的時候,深圳灣的海面波灘依舊,山林的色彩漸漸變得明艷,像極了晴午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疼。
大批大批的游客進入深圳,其中不乏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派頭十足的香港老板,隨著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訪華拉開中英關于香港問題談判的序幕后,中英聯合聲明正式簽字儀式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由百余人組成的香港各界人士觀禮團應邀出席。中英兩國政府首腦分別代表本國政府在聯合聲明上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中英聯合聲明向全世界宣告:中國政府將于1997年7月1日對香港恢復行權,英國將在同日把香港交還中國。
此后香港與內地的聯系頻繁,羅湖口岸的人流量加大,田宗影的工作陡然緊張起來。
不過,令田宗生想不到的是,老妹田宗影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睡覺,抓緊時間睡覺,爭取把飽滿的精神狀態投入到工作中去。
還有一點,有個漂亮瀟灑的小伙子,正在追求她。
小伙子名叫金磊,大學畢業,頭發濃密,身量中等,但絕不是弱不禁風的那種,很結實,沒事常常晨跑,一雙眼睛很陽光,明明亮亮,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小伙子不是那種陰鷲灰暗的性格,他笑的時候,田宗影認為很像哥哥,給她一種絕然不同于其他人的親切感。
金磊能說會道,和領導同事都能打成一片,說個話很講究,卻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絕不生嫉妒之心。
這小伙,很會做人。
若是說單位年輕的一號人里面,金磊頂呱呱。
認識他的,沒有不豎起大拇指的。
令田宗影驚奇的是,這金磊應該是見過很大的世面,跟省里來的領導匯報工作的時候,不卑不亢,手不發抖,腿也筆直,看上去底氣很足。
她有幸和金磊作為員工代表和省里領導吃飯,湯菜的水準不高,避免鋪張浪費,領導們點的不多。
金磊挨個敬酒,說話得體,沒有絲毫諂媚和討好的鉆營勁,堂堂正正。
田宗影正坐在他身側,緊張地不行,給領導們敬酒的時候,說話磕磕巴巴,差點把手里的酒全都抖出來。
高下立判!
田宗影不得不心生佩服。
別的男同事追求她,不是送玫瑰花,就是相約去吃大飯店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