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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麒升高三了,他的功課陡然忙碌起來,作為年紀前十的學習高手,他是有機會去外地上大學,但他還是愿意留在深圳,這里的一草一木,熟悉的很。
自從那晚在深圳海洋酒店看完beyond的演唱會之后,張婉瑩和他的交往多了起來。
兩人有時候在晚上自習課的時候,會在課間來到學校的操場走一走。
在迷蒙的夜色中,兩對腳印,像落葉,整齊的伸向遠方。
那是心的方向,對未來的期許。
兩顆心,相互溫暖體貼。
高中時代,對每一個有幸經歷的人來說,回憶總體上是美好的,在尚未步入社會之前,學校的象牙塔里,有不切實際的憧憬,也有沉靜于當時的繁眾課業。
此時,青春年少,心神自在。
一個人到了中年才會知道,高中的歲月,是真正的青春,情緒高漲,而大學生,算不得青春的,顯得老了一些。
就像是春初的草芽,高中生是前三天伸出來的白綠色,甜絲絲的味道;而大學生,則是五六日,多少沾了些苦味道,多了成熟,多了點世故。
而人到中年,如同風刀霜劍雪雨霹靂澆磨后的枝干,心腸極冷,味道極苦,到了暮年,便是殘花敗絮,不忍回頭。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這少年,指的就是高中時代。
小學太小,初中太生,大學發老,而高中,正正好。
酒微醺,花半開。
正是佳時。
如何不珍惜,豈能不珍惜。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少年的時光,總令人懷戀。
最美的時光,最好的自己。
然而,人,做的最多的事,便是不會珍惜。
如眾多普通的高中生一樣,李茂麒沒有珍惜時光的感覺,這里說的珍惜時光,并不是說,一定要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繁重的課業中,而是在生活的點滴中,在一個人生命最自如自然和精氣神最旺盛的時候,感知自己,體味喜悅。
到了中老年,諸病纏身,動彈受限,再追悔,已不及。
李茂麒在朗誦一首詩,宋代蔣捷的《虞美人·聽雨》。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云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時光啊,如流水,不等人的。
張婉瑩立在他的身側,遙望著遠處的深圳灣。
今天是周末,有午后的閑余,兩人騎著自行車,來到南山。
這是李茂麒的要求,他來到這里,中午和姑姑田宗影一起吃飯,田宗影的工作很忙,吃了沒幾口,就匆匆跑回去,羅湖區聯檢大樓的旅檢業務很多,她是找領導好容易請假才有時間陪李茂麒和張婉瑩吃飯。
田宗影有自己的煩惱,她的歲數,該嫁人了,有個同事叫做金磊的,長的白白凈凈,似乎在追求她,給她送了好幾次電影票,但她都沒去,或許是害羞少女的靦腆,或許是對感情生活的畏懼,她下意識地躲避了。
李茂麒只是感到田姑姑有些心不在蔫,也不能問,把許秀冰捎過來的錢給田宗影,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務。
許秀冰很關心小姑子,有事沒事給小姑子點買衣服鞋子的錢,可能她覺得,小姑子出身農村,家里的條件也不是很好,會不會在同事的相處中自卑,那么,人長的美,穿著時鮮的花衣服,會不會增加些自信,吸引些漂亮的男士來追求?
或者有錢,去請同事們多吃吃飯,對工作也有利不是?
田宗生跟她提過,妹妹的婚事讓她顧著點,許秀冰幾次給小姑子介紹對象,卻總是收到小姑子工作忙的反饋,怎么不上火。
李茂麒沒上心思琢磨這些事,他簡單的認為,田姑姑或許是和他親姑姑李敏儀一樣,不想結婚吧。
他和張婉瑩在田宗影走后,又喝了會茶水,騎上自行車,很快來到南山。
對他來說,另一半的任務,就是和心愛的姑娘,在小南山上,安安靜靜地度過美好時光。
張婉瑩穿的一身深藍色牛仔服,颯爽的馬尾辮,微風輕撫著她柔軟的發絲,少女的幽香直沖李茂麒的鼻孔。
兩個人迎風而立,在午后淡淡暖陽下,宛若神仙。
最好的年華,和你在一起。
人間最美好的事,不就是這樣嗎?
兩人沒有說話,很安靜。
不遠處的海面上,推送著波濤,像層層的云卷,鋪陳而來。
有幾只海鳥,胡亂的在天空中劃著線,歐歐呼叫。
還能看到些船,如芝麻點。
歲月從來不能靜好,李茂麒的心事,還有一樣。
對面的東方之珠,有他的父母親人。
為什么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