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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娟又氣又急,但還是忍耐了。
連同李茂麒,她都有了看法。
這件事沒過幾天,有個長相痞氣的高年級同學(xué)來找她,下課了把她叫出去,在一顆高大的木棉花下,花影在陽光下重重而深,落在兩個人的頭發(fā)上,肩膀上,腳面上。
“你是楊文娟吧?”痞氣同學(xué)問。
“我是,你有什么事?”楊文娟揚著頭,長長的眼睫毛在陽光下在眼睛的表面透出了淺淺的紋理。
她頗為不屑地說。
脾氣男同學(xué)伸手,輕輕拍了拍楊文娟的肩膀,然后說:“我是三年級的老大,他們都叫我狼哥,我想和你處朋友。”
狼哥的動作極為大膽,又很不禮貌,卻在楊文娟這里很受用,她喜歡這樣大膽的男孩,因為她就是這類人。
眼前的男同學(xué)長相高大,比之前的狗熊瘦很多,身體很結(jié)實,看上去孔武有力,給人特別的安全感。
這一點和李茂麒不同。
李茂麒更多的是一種孤狼的寂寞感,是一頭真正的獨狼。
而這位雖然號稱“狼哥”,卻像是一頭猛虎,給人以極其不好惹的印象。
作為從異地相當(dāng)于移民加轉(zhuǎn)學(xué)過來的楊文娟,恰恰在這個時候,在她感覺被李茂麒變相欺騙、被張婉瑩生生壓了一頭的時候,狼哥的到來恰到好處。
“不行!”楊文娟口是心非道。
狼哥呵呵笑了,轉(zhuǎn)身而走,“放學(xué)了在學(xué)校門口等我。”
田宗影大學(xué)畢業(yè)后,在父親和母親的建議下,通過自己的爭取,來到了九龍海關(guān)任職。她為文靜和氣,長相清美,身形苗條,和哥哥在男人堆里出眾一樣,她若是站在女生堆里,也是卓然不群的那類。
不得不說,老田家的這對子女,生的極好。
田老漢的意思,既然老大在深圳,干脆老二也過去,總算是有個依靠,再說,將來他們老了,也去深圳,子女都在一起,有事情也方便。
九龍海關(guān),就是后來的深圳海關(guān)。
田宗影的工作地點,就在羅湖口岸,此時,新聯(lián)檢大樓正在建設(shè)中。羅湖口岸是聯(lián)結(jié)香港和內(nèi)地的“第一口岸”,也是對外交往的窗口,地址在深圳羅湖商業(yè)中心南側(cè),與香港新界一河之隔,是改革開放前深圳僅有的兩個陸路口岸之一,羅湖口岸多年來是中國客流量最大的旅客入出境陸路口岸,改革開放前外國人多也由此入境。
她的工作不輕松,工作內(nèi)容是旅檢,海關(guān)旅客檢查工作,是對進出境旅客行李物品監(jiān)管的簡稱,指海關(guān)依法對進出境旅客、進出境運輸工具工作人員攜帶和分離運輸行李物品實施監(jiān)督、審核、檢查和驗防等管理的一種行政執(zhí)法。
有時候還得倒班,作為新來的,各種學(xué)習(xí)培訓(xùn),把她整個昏天暗地。
深圳日新月異的變化,讓她驚嘆,通過羅湖口岸進入深圳的香港商人、外國游人日漸增多,站在工作臺前,她的自豪感愈漸增強,改革開放,開放的更是人心。
盡管很忙,但還是有時間的,她會抽空過去看望哥哥和嫂子,還有可愛的小侄子田紅星。
田紅星白白胖胖的,喜歡咯咯笑,田宗影把小侄子抱在懷里,說不出的開心。
這是哥哥的孩子,老田家的下一代,她的親侄子,有著非常的意義。
爸媽還沒有來過,一是因為距離遠,二是雖然母親能認識路,但終歸不方便。
孩子還小,哥哥和嫂子也不能帶著孩子去老家,就這樣,她只能給父母寫信,在信中好好介紹一下她的小侄子。
嫂子和她相處的不錯,經(jīng)常叫她來家里吃飯,剛來到深圳的時候,塞給她五百塊買衣服的錢,并對她說,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有時候會碰到李茂麒,她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半大孩子。
第一次見到李茂麒的時候,李茂麒正哄著田紅星睡覺,哼著綏德地方的小調(diào),估計是跟田宗生學(xué)來的。
這立刻讓她感到親切。
這孩子很有禮貌,見面叫自己姑姑,田宗影很奇怪,第一次見面,他怎么就認識自己呢。
李茂麒說,田叔叔家里有合影的相片,相片里面有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姑姑,田叔叔說是你啊。
這孩子還真是會說,這是李茂麒給她的第一個印象。
后來,接觸的多了,才知道這大孩子都上初中了,很快就要升高中,成績在年紀能排到前十,最主要的,楊龍家的那個丫頭,整天纏著李茂麒,兩個小人的關(guān)系有點過近了。
田宗影和李茂麒熟了,自然以長輩自居,有時候會喚李茂麒來她單位玩,羅湖這邊的飯店和娛樂多一些,她會請李茂麒吃頓好的,兩個人會來到南山,看著李茂麒遙望這香港露出的傷感神色,她便勸他。
李茂麒父母和哥哥在1979年去香港的事,她知道些,她說:“以后你大學(xué)畢業(yè)了,就可以過去啊,早晚都能找到的。這幾年早年去香港的不少人都在陸續(xù)回來,沒準明天,他們就能出現(xiàn)在你面前。”
李茂麒沉默,不說一個字,眼角濕潤,他已經(jīng)這么大了,自然知道親人的意義。
在深圳,李敏儀是他最親的姑姑,田宗生一家連同田宗影,更是不是親人的親人,他如何能不感激呢。
若不是田宗生的收留,他很可能挨不過1979年的冬天。
田姑姑對他也很好,他的生活還是有很多的亮色。
李敏儀正在撰寫發(fā)展材料的時候,接到了父親病重的消息。
鋼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她顧不上撿起來,這消息仿佛晴天霹靂一般,將她的腦袋轟的嗡嗡作響。
父親,親愛的父親怎么了,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