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今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霞一時間心亂如麻,竟然忘了和李敏儀握手,好在黃懷德不動聲色的碰了碰她,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和李敏儀握了握手。
“你好,你是張霞吧?”李敏儀抽回手,抬眼看著面前的高挑女人,心里面卻泛出苦澀。
她竟然生出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異樣想法。
這個高挑的北方女人,眼神中有很明顯的茫然,整個人的精氣神也不好,氣血雙虧的感覺,不知道是最近睡不好覺還是得了什么大病后剛剛初愈的模樣。
張霞過的一定不好,而且她還沒有結婚,這個女人,這幾年到底在干什么,...
李敏儀以女性特有的敏感,猜中了部分事實。
“是我啊,你是敏儀?”張霞不是很確定,驚訝說。
兩個女人慣例的寒暄了幾分鐘,便在寒風瑟瑟中分手了。
張霞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她盡快的離開這個情殤之地,但愿再也不會回來。
她突然羨慕起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叫做許秀冰。
在滿是不甘的遺憾中,她像個犯人一樣,遠遠地逃離了。
1983年,深圳興建竣工18層以上的高層商住樓宇就有60多幢,很多工地熱火朝天,到處是吊機伸出的長長巨臂,一片繁忙的工地。這一年,深圳的工地規模進一步擴大,全國各地來到深圳搶飯的建筑企業越來越多。
那天開完會之后,公司分了五個小隊,其中以馬力跑業務跑的最好,這不,沒多上功夫,他找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工程,給一個叫李云飛的香港老板蓋別墅。
這個工程的質量要求可不低,獨門獨院的獨棟別墅,上有獨立空間,下有私家花園,別墅周圍要栽滿亞熱帶綠植。
馬力當時沒多想,就想著先把工程占下,對馬老板的各種工程指標要求一口應下。
前兩天,地基打好,李云飛請馬力小隊吃了頓飯。
飯店檔次不低,旋轉門,門內有一大盆鮮花,四季常開。
戰士們有些拘謹,大伙沒吃過香港老板請的飯,當時放不開。
馬力機靈,上來先敬了李云飛一杯,雙手顫抖著說:“李總,我先敬您,您隨意,我干了。”
李云飛小圓臉,個頭不高,梳著大背頭,頭發很亮,一看就是打了發油,滿臉肥肉,他喝了一小口,笑著說:“呵呵,好呀好呀。”
“小馬,工程你可要好好干,做得好,我給你介紹別的工程啦。”李云飛換了個面孔,嚴肅道。
“李總放心。”
“請李總放心。”
馬力帶著戰友們都站起來,共同敬了李云飛一杯。
李云飛喝了一杯酒,諸事繁忙,告別而去。
馬力等人甩開腮幫子,吃了一頓好的。
第三天,開始起磚墻,搭鋼筋架,再往后,澆筑水泥承重墻。
田宗生不放心,過來看了看,走了三圈,覺得不對勁。
他皺著眉說:“馬力,你這人大部分都是新手吧,原來的業務尖子呢?”
馬力甩了甩手上的砂石渣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經理,他們去了別的小隊,我這邊,新人居多,不過請領導放心,我心里有數。”
“那你小心點,樓板澆筑的時候,你可得看緊嘍,原來咱們都是用預制板來做,澆筑的工藝畢竟手生。”田宗生小心叮囑,他看過圖紙,知道再過十幾天,就要開始澆筑樓板了。
80年代初,預制樓板非常盛行。那個時候,沒有攪拌站的說法,商品混凝土沒有形成一定的規模。現澆樓板施工,混凝土都現用現攪,攪拌機質量也差,這時候對相關工人的要求極高。
而預制樓板質量有保證,造價低,施工速度快,還是很流行的。
但這位李老板要求現澆樓板,難度并不大,但工人的施工水平要夠。
田宗生一再叮囑,馬力滿口應下。
這半年多的時間里,田宗生和楊龍到處招標、求告,也不過是找了幾個不大不小的項目,勉強撐著,好歹每月都能按時發出工資。
五個施工小隊,也拉來了幾個小項目,倒也能硬撐著光景。
有的市屬公司,由于長時間拉不到工程,好幾個月發不出錢來,戰士們只能做小買賣,有的家屬出去擺小攤,甚至把蓋的半好的低價租出去,吃點租金,每個月還能發點錢。
戰士們手頭沒錢,又沒有工程可干,只能省吃儉用,在宿舍里天天躺著,省的費了力氣餓的厲害。
以前的基建工程兵團長副團長政委們,看在眼里,焦在心里,田宗生所領導的公司雖然光景還過得去,但壓力很大,這小半年,他嘴上的燎泡就沒有下去過,吃飯的時候,經常咬到舌頭,和楊龍一說,楊龍也是這樣,舌頭上經常掛著黑泡(舌頭的表層破了,起的泡是黑色的),兩個人的火一直很大。
田宗生覺得這么下去,也不是什么好辦法,時間再長些,這公司非拆散了不可。
他一咬牙,厚著臉皮來找李敏儀。
李敏儀正在辦公室打字,字打的飛快,聽到有人找自己,抬頭向門口一看,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不禁喜上眉梢。
“宗生,來,快進來。”她慌忙起身,把椅子拉到一旁,起步去迎接。
其他同志都出去了,今天就她一個人在。
田宗生看著穿著一身薄薄衣服的敏儀,擔心地問:“穿這么少,不冷嗎?”
“還好還好。我們瘦人都不怕冷,嘻嘻,跟你的許大軍醫比不了。”她找來一個方凳,讓田宗生坐下,給倒了杯溫開水,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托著腮,笑意吟吟地說:“大經理,什么風把你吹過來了?”
田宗生低頭,不知道怎么說,又抬起頭,頗為踟躕:“敏儀,我想找找政府,要個工程,你覺得怎么樣?”
“我看你們過得不錯呀。”李敏儀不解,沒聽誰說田宗生的公司過不下去了。
田宗生不好意思說:“我這不是把事情想在前頭嗎,雖然說公司經營過得去,但都是些小打小鬧,勉強在市場大河里面撲騰,都快淹死了。”
“成,我給你問問,我有個老領導還真管這事,你等我回話啊。”李敏儀笑著答應了,她以前在惠州有個老領導去年調過來,主管深圳的建設,找他說說看,畢竟,基建工程兵隊伍可算是深圳市建設行業的親兒子。
有困難,看看能不能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