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丹清便是那個白影,因為她穿了一襲比雪還白的裘皮戎服,行走于雪原中,自是難以辨出是雪還是人。\\www。qb5、c0М//與西戎的人稍有不同的是她的衣服上根本就沒有風帽,寶石般的瞳孔配著高長恰到好處的秀鼻,仿佛兩顆星在雪丘間閃耀。雪白的裘衣下,裹不盡那顯現的風情,更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典雅與莊嚴。
她本該提前到谷口迎接重耳一行,卻沒料想剛與弄玉準備出族時,突然傳來西戎有人潛入圣湖的消息。如此大事,她作為第八代圣女,自然有守護圣湖的職責和義務。加之她的圣女四衛又被她臨時派出,為重耳帶來的千多人尋找居住之所。而平常都是她們日夜守護入湖口。
說到圣湖,就不得不提起戎族的第三代巫祝。是他,不遠萬里尋找到戎族的修身養息之地,從此遠離顛沛流離,馬上天下的苦難日子,認準孤嶺山為俊極天下的靈秀之地,更有天湖集興云播雨之靈池。族中留下的《禮記?祭祀》中提到:出云風能通乎天地之間,陰陽和會,雨露之澤,萬物以成,戎族之圣湖也。
曾幾何時,戎族也鼎盛一時。若非因族長繼承人的位置產生內亂,天下大國早就有戎族一份。現西戎的族長之祖在分割時得到了族中至寶白玉鼎,因此他們視自己為正宗的戎族傳人;而東戎卻的到了圣湖與鎮族絕學《易天**》,當然,因卻少戎族的象征--白玉鼎,只能改換番號,自稱東犬戎。
當初的確是東弱西強,東戎雖握有戎族絕學,但人數少于西戎,且之《易天**》也非經常人所能修煉。《易天**》開宗明意道:集恬淡、寂寞、無為于一體,深明天地的本能與自然之道,虛靜專一而不動,則憂患不入;恬淡而無為,才能晉升武道。可東戎族人人皆處于戰爭的陰影下,誰也做不到恬淡、無為。白白浪費幾白年握有絕學的機會,卻被西戎壓得幾乎不能喘息,終日帶著族人東躲西藏,直至巫祝找到圣湖,才得已安息。
而就在東戎遠赴他方,西犬戎內部又發生矛盾,又一分為三,出現白戎、驪戎兩族與其抗衡。趁著三族爭宗之機,東戎經過數代的發展,逐漸崛起,儼然以第一大族自居。本來與西戎遠隔千里,老死不相往來之局,卻因狄族的突然崛起,西戎再次遭受沉重打擊,白戎幾乎滅族,縱有剩余者,亦只能茍活一方,爭雄之心不再;驪戎更慘,能生離族地的不過十三人,自此流浪天涯,為各族所欺。晉獻公強納為妾的驪姬、少姬便是現任族長之女。因為他們有個比較識實物的族長,四處結交強貴諸侯,因此實力反倒一舉超越白戎,不僅派人向西戎索取白玉鼎,甚至還遣族弟向東戎討《易天**》的副本,可見爭宗雄心再起。
西戎則日漸衰落,若非百年前的東戎族長心地善良,不忍西戎游牧天下,無地可居,這才讓出孤嶺西北方的四百里大川平原,再次與西戎成為近鄰。
百年來,兩族倒也相安無事,小的沖突免不了,但大沖突則從來沒有過。但人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或者說是平安導致了貪婪。西戎經過百年的修養,自是人強馬壯,族內爭宗之心又起。以前雖說羨慕東戎的絕學,但早就明白《易天**》只是個擺設,看看可以,修煉則難。直到雪丹清得重耳之助,突然以大成者的姿態回到族內,而有人傳言她的武功已到了天人之境,這才重新引起了西戎族的窺視之心。
拿回鎮族之寶,奪回圣湖。總而言之,西戎的烏娜才是宗族認可的圣女,而什么東戎圣女與白戎圣女都是假圣女。
更有人說雪丹清得圣湖之助才得以全功。其實那是雪丹清有難言之隱,作為圣潔的圣女,當不能說出和重耳的關系,為了掩人耳目,只能拿圣湖出來作幌子。
至此,圣湖的爭奪戰暗地里打響。
不僅西戎和白戎,甚至連沒有圣女的驪戎也要分杯羹,一探圣湖之秘。
雪丹清出手趕走六名西戎族人,又想起重耳的事,遂請弄玉代為看護圣湖,自己匆匆趕來谷口。
卻沒想西戎圣女破天荒的出現,竟與重耳動上了手。
而那四名西戎箭手,迫于雪丹清的威名,皆不敢舉弓。
烏娜亦嬌軀輕顫,顯然雪丹清的出現大出她意料之外,“你……你竟不在圣湖,跑來這里……”
雪丹清冷著臉沒有理她,徑直向重耳走去,瞬間臉上卻升起了笑容,“都是妾身的罪過,讓公子受驚了。”說著叩地欲拜。
重耳大步上前,扶著她的香肩,柔聲道:“快起來,你何罪之有。”說完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而剛才還冷艷無匹的雪丹清,整個像換了個人似的,小鳥依人依偎進重耳的懷抱。
這一幕,看得西戎族的人幾乎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特別是烏娜,瞪大一雙鳳目,半天也不眨一下。這個東犬戎最高貴、最不可親近的圣女竟在一個外族男人面前如此溫順,這顯然令她震驚。
“哼!”雪丹清突然轉過頭來,臉上已堆滿寒意,“你們西戎三番五次的偷窺圣湖不說,今天竟攔截戎族的貴客。我今天要給予懲罰,你留下,他們可以回去。”
說完,她身形一閃,人已欺近西戎群中,柔指繞花的切入,無數道指勁的刺空之氣勃然響起。身法迅疾,暗勁蔓延。
烏娜的兩名侍女眼中神色一變,大喊:“圣女快走。”說話間,兩柄長劍已橫的撥開雪丹清的指勁。
“你們是那個老頭的傳人吧,讓我看看到底學到些什么。”雪丹清話雖如此,卻也不敢大意,“錚”的一聲脆響,虹芒暴閃,劍劃長虹,快若電光石火,突然刺出、翻滾、收縮,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兩名西戎女子大驚,身體急旋,抬劍欲架。豈沒想劍虹再次收縮,兩劍架空。她們唯一的優勢便是在這勁氣相撞中占點便宜,若對方事先洞察,不與之相交,那么她們所修的“斗轉星移”功便毫無用處。
而快速輕靈,正是雪丹清最擅長的劍路。她猶如一只白色的幻影在雪地上飛舞、游移,輕而聚力的劍招把對手逼得狼狽不堪,毫無攻擊之力。
這情景令猶在一旁觀望的六名西戎駭然變色,心生膽寒。他們最清楚這兩名圣女侍女的實力,整個西戎族能在她們兩人雙劍合擊下而保持不敗的屈指可數。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烏娜發出一聲急嘯,轉頭向西北方飛奔。其它五名西戎也回身飛跑。
驀地,在他們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人,已然堵死他們的逃跑線路。
烏娜一眼便從他們的打扮上判斷出,是和外族人一伙的。頓時心中冰涼,不要說這些外族人個個都身具武功,單是那十二道泛著幽光的強弩,便使她再也不敢輕動。
領頭一人正是狐射姑,他面無表情的向后一指:“退回去。”
雪丹清那邊也有了結果,兩名侍女被連續的快劍所惑,竟忘了雪丹清那凌厲的指勁。不到四招,便穴道受制,癱軟倒地。
烏娜臉色發白,頹然道:“放了他們,我跟你們走。”
琉璃突然跑到她身邊,賊兮兮的湊到她脖子處嗅了嗅,嬌聲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嗯,有些古怪。”說著,小手伸出來,意欲翻起她的前衣。
“啊……”烏娜何嘗見過如此大膽的動作,神情頓時緊張起來,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
琉璃見狀嬌笑道:“你怕什么?怎么一副緊張的樣子?沒見我也是個女人嗎?難道還能……”說著有意無意的朝重耳掃了一眼,“不過,若是那個人有這般舉動,你可得小心。”
重耳一愣,正欲駁斥,卻不經意中看到烏娜眼中現出一股楚楚動人的嬌羞之色,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心中一動,不由暗暗道:沒想到這貧瘠之地,竟有如此美女,據說戎女極為大膽,怎么此女卻顯出小女兒的嬌態,全然沒有蠻戎之女的潑辣。
雪丹清見琉璃對那香味好奇不已,便解釋道:“戎族有個傳統,凡族長之女或圣女自生下來后,洗澡皆用熏葉草浸泡,據說吃上舉可以為族人除病消災,而西戎與白戎至今仍沿襲這個傳統,白族的纏香圣女更是香飄數里,蚊蟲遠避。”
“哦!”重耳不由得在心底幻起纏香那幽香襲人的美態,神情竟有些恍惚。
“哼!”琉璃皺起鼻子。
重耳很快醒悟過來,連忙轉過話題道:“入谷口是誰設的障礙,累得我們馬騎人,真是該死。”
雪丹清玉臉一紅,聲如蚊吟的道:“是妾身吩咐族人做的……”
“為什么?”季槐大惑不解。
雪丹清抬頭向重耳看了一眼,回答道:“因連降幾場大雪,山道陡滑,沒有人敢騎馬通過谷中,妾身擔心公子……一行,本派了族人前來谷口迎接,可最近大雪封山,不得已,才想出此招,請大家不要介意。”
“怎么會介意呢,當然不,得謝謝你才是,否則那丫頭定然第一個摔落懸崖。”重耳說完便招呼裘無極過來,”你記好路線,待我們進入戎族后,你再返回,接引介子推他們,記得,不可騎馬入谷。”
琉璃剛鼓起眼睛,卻見重耳聰明的轉到正題,這讓她無從反擊。遂氣鼓鼓的對著烏娜吼道:“把你們那個熏什么草的法子告訴我,我也去泡泡,看看能否香飄數里。”
“哈哈!”
一行人包括狐射姑在內,全被她這番極為童真的話給逗得大笑起來。
甚至連烏娜也從驚惶中轉過神來,一絲笑意漫上眼角。心底亦涌起思潮:“這些外族人不像族人說得那樣可怕啊,而且外族的女人都那么美麗,男人也……”
想到這里,她不禁偷偷草重耳看去,誰料重耳的感應能力極強,瞬間便捕捉到她的目光。
她頓時心跳如鼓,連忙低頭前行。
一行人談笑間已踏上孤嶺山腰,這里人煙渺茫,終年云霧不散的糾纏繞著孤嶺山腰,像個俊美的男子腰纏一條白色的綢帶,看上去分外妖嬈,行走卻是萬分艱難。
越是靠近孤嶺之頂,陽光越是明亮,但卻亮而不熱,似乎所有的灼熱均被皚皚白雪所消散,無論日光如何猛烈,卻依舊曬不化滿山的白雪。
徹骨的勁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卻止不住眾人對孤嶺奇觀的贊嘆。
沒有人喊冷,亦沒人覺得累,連身體柔弱的小鳳,亦精神振奮。大家都覺得是不虛此行,能觀賞到如此美景,縱是一向喜歡和重耳斗嘴的琉璃也安靜下來,全身心的投入到這天地無垠的大自然中。
緩慢的行走,靜靜的呼吸,孤嶺陷入一片沉寂。
“聽說蘅狄那老頭又收了個關門弟子,是你們族長之子?伏洪還是伏荒?”雪丹清注視著烏娜的背影,忍不住問道:“那老頭連你的兩名侍女都傳了幾招,怎么沒傳你,奇怪。”
烏娜身體頓了頓,不作回答。
重耳想問她蘅狄是怎么回事,但見烏娜也在,便又忍住,只好等下次再問。抬頭仰望遠處山巒,驀地見遠方燈火一閃。
“咦!白天有燈火,怪了。”重耳喃喃道。
“嗯!確有火光。”季槐快進兩步,與雪丹清并肩道:“是你族的信號吧。”
“槐妹妹聰明。”雪丹清贊許一聲道:“進入孤嶺峰后,我族每隔十里便設有烽火哨,若有火光,便表示平安……”
“不對啊,怎么你們這一套正與周朝相反,我們是有情況才點起狼煙,煙飄數十里。”重耳不解,“若遇雨雪天或刮狂風,你們的火把還點得燃么?”
雪丹清得意的笑道:“我族所用的并非通常意義上的火種,而且用山中一種特殊材料熏制而成的,風雨不滅,且極為耐燒,但想點燃卻得花費不少的時間。因考慮到報警的速度很關鍵,是以才決定亮安滅險。”
重耳聞言,挑了挑眉,未置一詞,但嘴角卻升起一絲笑意。
“我好像看見戎族的聚居地。”
雪丹清清楚重耳的目力,自然地點了點頭,指著遠處朦朧的白色道:“再穿過兩個煙火點,便是我族的居地,我已經遣人在為大家安排宿地,圣湖旁有塊極為廣闊的平原,公子意下如何。”
走在前面的烏娜卻猛然止步,瞪大眼瞧向重耳,像是看一頭怪獸般,一臉震驚之態。
她的目力才勉強看到第一個煙火點,而這個男人竟說自己能看見兩個煙火點后的戎族居地,豈不是神眼。而雪丹清毫不懷疑的態度也使得她不由不信,這個男人像個魔鬼。
“我們族長迎接公子來了。”
雪丹清臉泛喜色,向著前方奔去。
雪道中,飛閃著六道人影,中間一位最為惹眼,不用雪丹清介紹,重耳便知他就是東戎族的族長。鹿皮纏住披散的頭發,身披金黃色的虎皮長罩。左手持著一根戎族族長象征的白玉小鼎,右手握著一根人腿骨制成的人骨笛。頸下,掛著一串長及腰腹的戎珠。身高八尺,行走在雪地上卻猶如小鹿般輕靈,足見高手風范。
緊跟他右側的是東戎族的右長老,一個年約半百的戎人,雄壯而陰森之氣外露,羔羊皮袍夾層露出一柄刻有虎頭的砍刀。左側疾奔的那位即是左長老,年約花甲,皮袍飛舞間卻顯得氣定神閑。戎族的五位最具權勢的人除了巫祝未到外,竟出動四位迎接重耳。
最后一位剽悍的戎族男子至今滿臉不茬,只是個逃難的王子罷了,即使他拿《易天**》的上部作為大禮贈送,但也不至于族長與兩大長老,甚至……圣女也親來迎接啊。
中間是一老一少兩位戎族女子。老的臉上皺紋擠成一堆,衣服本就裹得多,身體顯得非常臃腫,但行走間卻猶如年輕人般快捷;少女則身材修長,同色的裘皮披肩,眉目如畫,有如淡雅的天空般秀氣動人,矯好的身軀閃現出一種奪目的氣質,舉手投足間,與人清麗脫俗的空靈之感。
“丹姐姐!”少女嬌呼著向雪丹清跑去。
后面那位戎族男子也眼神大亮,腳下加速,似乎他們兩人只對雪丹清感興趣,根本就沒瞧前面一群貴客。
倒是落在后面的四個人眼神齊刷刷的盯向重耳。
雪丹清先是對兩位年輕族人展顏一笑,便為雙方作了個簡短的引薦。
重耳帶著一干人快步上前,施禮一躬,朗聲道:“晉之失意人能得族長親迎,真是愧不敢當。”言畢又和另外三位族老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后對季槐道:“槐兒把戎族遺落的秘籍獻給阿里木族長吧。”
季槐淡然一笑,雙手托起一方紅布包就的錦盒走向阿里木族長。
頓時,六名老少戎人眼神皆現出激動之情。目光迥迥的盯向季槐手上的東西。
失落百年的鎮族絕學,終于回到戎人懷抱。
一直強忍激動的阿里木族長剛接過錦盒,便學起中原的禮節,對著重耳便一揖到地。
“公子送回我族至寶,便是我族的恩人,請容我代表族人向您表達最誠摯的謝意。只要公子有需要的地方,我東犬全族定會全力以赴。”
重耳等的就是這句話,初步要求已然達到,便裝出一副恐惶的樣子,連忙扶住阿里木,歉聲道:“族長這是……不要折殺重耳了。”
戎族視為至寶的‘容易天**’終于回歸,族老們感慨的情緒影響了兩個年輕人,他們不再纏繞在雪丹清身邊,而是好奇的盯著阿里木手上的錦盒。
“父親,有了這個,便能練成丹姐姐那樣的武功嗎?”小女孩乖巧的依著阿里木族長,明亮的眼睛里透出無限的期翼。
“當然能,等我練好了再教你。”年輕的戎族男子胸膛一挺,偷瞧了雪丹清一眼,“圣女花了多少時間完功的啊?”
雪丹清想起了練功的情景,不由臉頰泛紅,嬌軀微微一晃,道:“垣齊你是我族男子中最具天賦的人,亦是族長繼承人,練起來,當然比我的時間要短。”
垣齊太高興了,并非因為只有他最有資格去修煉這戎族絕學,而是難得聽這冷艷的圣女如此贊他。一時間,他甚至忘了雪丹清其實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重耳看著他的眼神,頓時心中有數。這家伙原來在打我丹兒的主意,如果沒有我指點,你即便是練上一千年,也沒有用。
當然,既然知道此人打自己女人的主意,重耳是絕不可能去指點他的。
兩群人又互相寒暄了幾句,便在戎人的帶領下,向內谷走去。
連續轉過幾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群峰環繞的谷地呈現在眼前。雖周邊山巒之上揖覆蓋白雪,但可以想象到春夏之季的郁郁蒼蒼,林木繁盛。
越往下行,越感溫暖,凜冽的罡風已被四周的山巒所擋,甚至雪花也極少飄落谷中。原來陡峭的山道已變得平坦,白靜的山峰中央依稀可見一塊泛著瑩光的大鏡子,又如鑲嵌天空的一塊寶石。重耳嘆道:“那便是圣湖吧,好一個靈秀寶地,難怪戎族的女人皆如此靈秀,若長時間生活在這樣的地方,想不美都不成。”似乎想證明自己所言不差,他說完便把目光轉向戎族水女柔美的嬌軀上。
族長的嬌女立即俏臉緋紅,羞澀言道:“丹姐才是集圣湖靈秀于一身的美女,哈林眉達跟不了萬一哩。”
重耳哈哈一笑,“哪里,你還小,等上幾年,你也能與你丹姐姐媲美。”
哈林眉達興奮道:“真的嗎?”
重耳正待說話,只見犬戎族右長老忽然眉頭一皺,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這不是西戎的烏娜圣女嗎?怎么……”
雪丹清接口道:“是我把她擒來的,她冒犯了我族的貴客。”
“荒唐!”阿里木一手握上脖子上的念珠,眼內精光驟閃,半晌,才長呼一口氣道:“這下麻煩大了,西戎正沒有借口向我發難,如今……”
正在這時,原本火光閃爍的第一道煙火點突然熄滅。
垣齊臉色大變,驚呼道:“有人來襲。”
“不必驚慌,最多是西戎前來索人,冬雪之天,不利于進攻。”阿里木族長遲延半晌,手中的白玉鼎指向左長老與垣齊道:“你們兩人領五十勇士與一百弓箭手前去,盡量不要與其開戰,若西戎有誠意,可與我一談。”
兩人遂領命而去。
畢竟是因他的入谷而引發的事端。開始重耳還有些惶然,這兆頭可不好,還未落腳,便惹來麻煩。不過他見雪丹清一副心定神閑的模樣,便猜出這種小摩擦必然經常發生,是以也就少了許多內疚。
阿里木族長又說了一番客氣話,便引著重耳一行登上一個小丘之頂,俯視廣闊的牧場和戎族的寨子,眼放神光,道:“我族守護的范圍極大,但山高路險,投入到防衛的力量極其有限。平常由“噶魯”(犬戎族專司戰事的頭人)率三十名一等勇士巡哨既可,若有警迅,所有從事捕獵、放牧、耕作的族人會在第一時間拿起兵器投入戰斗。若敵人越過兩道哨點,將會遇上外寨設置的陷坑等障礙物。”
重耳大感有趣的向寨中望去,黑壓壓的一大片,映襯著這白色的世界。
“怎么全一個樣式的……連朝向也完全一樣?”季槐發現一件怪事。
右長老呵呵一笑,粗聲粗氣道:“我族在剛進入初冬時便放火燒掉草場,然后所有的游牧群皆遷入山寨過冬。為了避免風雪,房間都得建在山之陽,背風向日面水。而為了節省建房與拆遷方便,是已所有的皮帳與木屋都是一個樣式。諸位請向北看,只要看到不高也不低的山,山陽三面平曠開朗,有小溪而多樹木之處,必有我族的小寨。小溪不會斷流,有飲水可用,樹木可做取暖之用。”
季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指向山谷密密麻麻處,“戎族像這般大小的寨子有多少呢?”
哈林眉達抿唇淡笑,俏聲道:“這是我族最大的寨子,當然只有一個,居有族人六千余人,三面繞山,一面有小河,想進寨只有一條路,河上的小吊橋。最初有大小皮帳篷、木屋二十八座,經過百余年的發展,到現在快二百座,就像你們城池。”說到這里,哈林眉達突然頓了頓,眼波一轉,笑問道:“你們的城池比我們的寨子還大嗎?”
“差不多吧,不過也有比這個大的。”季槐微微一笑,“想不想和姐姐去看看我們的城池啊?”
“當然想,做夢都想……”哈林眉達幾乎跳了起來,正想說下去,卻看見她的族長父親瞇細的眼眸中隱露出生氣的神色,只得乖乖地閉嘴,忿忿地從衣袋里掏出一把曬干的野棗,毫不猶豫的往口中塞去。
“暫時就看到這里,大家遠途跋涉,定是累了,先休息去吧,晚上我族為貴客準備了焰火晚會。”阿里木看了看煙火點,“我先看看,圣女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居住處。”
“打擾族長啦!”重耳連忙施禮至謝。
族長帶著右長老、哈林眉達和烏娜圣女剛離去,一直沒有說過話的戎族老太婆突然說:“圣女真準備把客人安置在圣湖邊?”
“契婆婆的意思是?”雪丹清不解道。
“山高則冰雪難消,河大則易結冰斷絕水源,因此,婆婆以為,冬季選擇居住點,不能在大山大河附近去找。而圣湖是不易居住的,何況有千人之多,這飲水的問題……圣女考慮過沒有?”
“讓婆婆費心了,丹清已有準備。”雪丹清先對著重耳一笑,然后轉過頭說:“四衛已經尋到一個可靠的居住地,既有水源,還有大片樹木可供取暖,我這就帶他們去。”
“那就好,那就好。”契婆婆眼睛一瞇,又回歸沉默。
直到兩天后,重耳才明白這契婆婆的身份。雖說她不是族中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但由于她的特殊家族,她在東犬戎的地位甚至不下于圣女。原因是她的丈夫與兩個兒子都是犬戎族的前噶魯,為守護戎族獻出生命。現任噶魯亦是她的親傳弟子。
一行人繞過戎寨,翻越四座大山,直到圣湖的光彩愈亮時,離圣湖不遠,出現一大片凹地,這也是雪丹清給重耳與他的追隨者準備的安居地。
大小皮帳十八座,呈品字形排列,既互為倚角,又緊密相連。
很顯然,雪丹清為此投入了大量的時間與精力。
“我的帳篷在那間?”琉璃顯得十分興奮。
“璃妹妹看上那間便可以住進去。”
“算了,我等公子選過再挑。”琉璃好像想起什么,低聲問:“多少人住一間啊?”
“這個……”雪丹清為難道:“由于皮帳的數量有限,一個人住一間是不可能的,不過璃妹妹可以自己選擇同伴。”
“噢。”琉璃神情委靡的應了一聲,那就表示她必須和數人同擠在一個帳篷里。
“算了,你還是選我和你住吧,最起碼本公子睡覺不打呼嚕。”重耳馬上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因為她的想法都直接寫在臉上,既想和自己住得近些,又不想被人看出。
琉璃張口欲抗爭,卻見有一行人迎了上來,打頭的是弄玉和小萌。她頓時忘記一切,笑臉飛揚,飛快的沖了出去,大呼道:“弄玉姐姐,琉璃可想死你啦。”
遠遠的,重耳便含笑地望向弄于,臉上帶著令人訝異的溫柔神情。
“公主別來無恙。”
弄玉依舊那般清麗,高貴中那股典雅即使到了荒山野地,也拋之不去,自離開翠園,她不僅不見消瘦,反而因習染山水,更多了份深谷幽蘭之氣。
“這位便是小鳳姑娘吧,真是天幸……”弄玉一手摟著琉璃,一面和小鳳說著話,但眼眸中卻只有一個人,那便是她世上最親的人--重耳。
事實上還有一個女人,亦滿臉淚花的向重耳翩翩下拜,“萌兒叩見公子。”
“乖萌兒,快快起來,讓我看看,好像瘦了。”重耳說完憐惜的把她摟進懷中。
萌兒雖眼角還掛著淚珠,臉上卻是浮漾起甜蜜的笑容。“讓奴婢伺候公子吧,公主幫你整理好房間,要不要先進屋凈個身。”
“好,大家都累了,先去稍稍休息下。射姑就辛苦一趟,去谷外領介子推和大隊入谷。”
“老朽的身子骨還成,為公子效勞是應該的,何來辛苦之說。”
琉璃像是發現奇跡似的連聲喊道:“沒看出來啊,你這老家伙挺會說話的,厲害。”
即使是修煉快成精的狐射姑亦架不住琉璃的調笑,見琉璃似有繼續下去的意思,心中頓感不安,再不走更待何時,連忙向重耳告退而溜。
“各位先隨便找一住暫住,待人到齊再行分配。”雪丹清說完親熱的挽著小鳳的手,隨即又對季槐與琉璃使了個眼色,而后一起走進皮帳。
重耳與弄玉都明白,她是在給他們創造相聚之機。
聰明乖巧的萌兒待恢復清明之后,亦紅著臉,小聲道:“奴婢先告退,有事再喊我。”說完就撒腿開跑。連弄玉的連聲疾呼都充耳不聞。
重耳呵呵一笑間,拉起弄玉的手,緩步走進皮帳。
掀開風門,帳中的形勢一覽無遺。帳不大,卻也不小,足夠十人起居。帳中央,居然陳設了不少金銀器皿,其左右,是數張幾凳。繞過一道繡花屏風,便是一張又寬又長的席地木床,上面鋪著錦被與狐皮褥,足夠五人橫臥。
“啊!好大的床,簡直都可以在上面跑馬。”重耳稍稍一愣后,馬上便明白其中的涵義,遂低頭輕問:“是公主你的意思,還是……”
弄玉先是玉臉一紅,搖了搖頭。
“不是你?那是誰?難道是雪丹清。”重耳覺得這兩個女人都不可能想出如此稱他之心的主意,“待我晚上問個清楚。”
弄玉一驚,神情忸怩。
“真是你?”重耳直勾勾的盯著弄玉的眼睛。
弄玉抿唇淡笑,點點頭,不再堅持。
重兒笑道:“和我說說你離開翼城后的情形。”
弄玉稍做猶豫,望向重耳,見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毫無渾濁之色。便放下心來,柔順地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輕垂下螓首,小聲道:“公子會怪我嗎?”
“為什么會怪你呢。”重耳涌起一股勝利將至的感覺,“只要能看見公……玉兒,我便非常滿足了。”
弄玉聞言,先是嬌軀一震,臉上神情百變,半晌,黛眉緊皺道:“這樣下去……玉兒會支撐不住的。”
重耳本來想說“好啊,就是要你馬上投降”,可他知道這話斷然說不得,弄玉的臉皮極薄,餌已下,剩下的,便是耐心等著獵物上鉤就成。想到這里,他眼珠一轉,伸手抓住弄玉的手,輕輕一拉。
弄玉猛然掙脫,小臉煞白,驚呼:“公子……你說過不強迫于我的。”
重耳揚了揚眉,暗暗大喜:她竟喊我公子,哈哈!臉上是一本正經,指著屋子中央的幾凳道:“為了不犯錯,我們還是遠離床榻的好,玉兒別怕,重耳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當然說話算數,我們去那邊坐下說話。”
“對不起,我……”弄玉不知怎么的,不僅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反而更覺沉重。
重耳忍不住哈哈一笑道:“玉兒如果喜歡在床上說話,那重耳當然追隨。”
弄玉連忙逃離床榻,神情大窘,嬌嗔道:“那有這回事,誰似你那般,整天想些骯臟的東西。”
“哎呀!玉兒啊,有些事不要說得這么白嘛!心知肚明就好了。”重耳施展出花樓練就的全套本領,既不過分的逼迫,避其惱怒;但也不遠離主題,眼神、語氣乃至身體的小動作,無一不至。
這個秀美絕倫的嬌傲公主,他是要定了。
初涉情場的弄玉,如何是他的對手,三言兩語下來,她早已不堪情挑。至少的語言上,已是毫無反擊能力。唯一能做的便是拿眼狠狠的瞪住他。
好在重耳識得見好就收的道理,見弄玉已從開始的斷然搖頭到了羞不可抑的地步,心中已是掀起滔天欲焰,他害怕自己在如此美色面前失去控制,遂一咬牙齒,毅然起身道:“我餓了,不知道玉兒準備什么好吃的。”
弄玉愣了一下,半天才回復清明,眼神里半是欣慰半是感激之色,她畢竟沒有看錯他,她曾以為他和其它男子一樣,看中的美色,即使行強,也絕不罷手。他竟能中途抽身而退,特別是在她眼看不支的情況下,這如何不使她欣慰,不讓她心生感激呢。
若重耳真的霸王硬上弓,她知道自己不會反抗,但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便再也不會那么重要,她的人生,亦將失去一抹最濃的色彩。
重耳默默的看著這個初涉情場的貴女,心中不由一嘆。雖然她的身份高貴無比,其實比普通女子都不如,普通人還有機會自己去選擇男人,縱然選擇不了,也還有機會享受愛戀的甜蜜。而她,自幼深宮苦學詩、樂、周禮,甚至還不遠千里去周朝學藝,這一切,為的是將來能為晉國賣個好價錢,嫁一個大國的太子、君王。
“玉兒,你覺得和以前相比,那種生活更讓你留戀。”
弄玉美眸一閃,毫不遲疑地說:“當然是現在。”
“玉兒好像很容易滿足。”重耳看著她微帶紅暈的粉頸,是啊,也許對平常人微不足道的東西,對她來說,卻顯得十分珍貴。她被限制了十多年的自由,是以只要有一絲個人的空間,她便會開心。
“玉兒知道自己很開心,這便夠了。”弄玉偏著頭說,“這里有美麗的山和水,大冷的天,有溫暖的皮帳可住,有……自己最親近的人作陪,天下還有什么比這還美的呢?”
重耳笑道:“餓了,真的餓了。”
“啊……我忘了。”弄玉滿臉歉意的望著重耳一笑,轉頭大聲沖皮帳外喊道:“萌兒,上菜。”
不消片刻,萌兒便帶著四名侍女送上菜肴。
重耳沒看見八鳳衛,便好奇問:“八衛呢?怎么沒見她們前來迎接本公子。”
萌兒聞言,徐徐抬頭朝重耳望去,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剎時一亮。心里卻想著:他竟還記得八衛,那肯定也會記掛著我吧。
弄玉微微一笑,道:“她們被我派出守護圣湖,最近總有不三不四的賊子偷窺,丹清姑娘因要打理公子的事,遂讓我代為守衛。”
萌兒凝神望向兩人,嘴角驟然綻出一抹奇異的微笑,話里有話道:“我們公主……不,小姐不想錯過迎接公子的機會,所以,只好委屈八衛咯。”
“哦!”重耳眼睛盯上餐桌,面色逐變。
戎人的食物很簡單,生活在平原上的戎人大多吃青棵等谷物,配以肉乳等等。若是建了寨子居的山地戎人,食物只多一些野味。至于有些游移與山區平原間的戎人,自己很少放牧,偶爾打打獵,或劫掠路過的行商,以獵獲的禽獸為主,擄來的食物為副。
作為東戎族最大的山寨,其放牧與獵禽的功能很齊全,因此冬儲的食物很是豐足,多上重耳千人,亦難不到他們。
弄玉素知重耳的性子,知道他對飲食極為挑剔,遂嘴含笑意,悄悄向萌兒使了個眼色,伸出白玉似的手抓向桌上的不知名禽肉,邊撕扯邊贊道:“玉兒以前可從未吃過這樣的美味,雖色香不足,但其味非凡。”
“我喜歡,這可是我想了數年的美味啊!”重耳狂喜著撲上餐桌,“這是野豬肉……這是羊腿,啊……還有鴦雀……”
他少年時代,唯一感興趣的地方便是獵市。每天看著無數種飛禽野獸被人買走,他曾不止一次夢想要吃遍所有看見過的野味。
現在,夢想卻在不經意間實現。
“好味道。”重耳伸手抹了抹唇口邊欲滴的葷油,打著飽嗝嘆道:“可惜,若有美酒……咦,你們怎么不吃,看著我干什么?”
數雙美目流露出驚駭之色,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般,均低頭望著盆子發愣。
三大盆野味,竟被他風卷殘云般干光了兩盆半。桌子上一大堆殘骨剩渣。
“酒來了……”萌兒興匆匆的托著一大鼎酒進來,卻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天啊,公子多少天沒進食了。這酒……這酒……好像派不上用場了。”
“萌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調笑你家公子。看我晚上怎么懲罰你。”重耳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便連忙轉移話題道:“她們呢,她們吃過沒有?”
“哼!都吃光了,才想起我們。”
皮帳突卷,琉璃帶頭走了進來,后面的雪丹清、季槐、小鳳正張大眼睛望著桌(手機閱讀.cn)上發呆。
重耳狠瞪了琉璃一眼,便把目光投向猶望著盆子發呆的丫鬟,“喂,你們四個丫頭,還愣著干什么?趕快清理桌子,再上菜來,大家一起喝酒。”
季槐也頗覺驚訝地看著他,“公子還能……吃?”
“嘿嘿!能有幸陪諸位夫人一起吃,縱是撐死也值。”
雪丹清先是盯著重耳的肚子瞧了瞧,覺得沒什么異常,便點了點頭,”公子若喜歡這些粗食,丹清保證每天供應。”
弄玉也笑著道:“萌兒為了運送公子喜歡的美酒,連自己喜愛的衣物都放棄。”
“乖萌兒,那就功過相抵,晚上不罰你,你罰公子好了。”
重耳話一出口,便見萌兒與琉璃似有發難之勢,遂趁機拉著弄玉的手,問道:“能運來多少酒啊,怕是不夠哩。”
弄玉略掙了兩下,見眾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遂索性接受了玉手的命運。羞答答地低下頭,輕聲道:“萌兒的祖上是釀酒世家,她帶來的是釀酒的材料……還不松開……你……”
原來重耳竟借機捉住她的另一只手,不過在眾人的炯炯目光中,還是不敢太過放肆,干笑聲中,悄然放手。”哎呀,難得和諸位老婆相聚一起,今天應該大喝特喝,不醉不睡,誰陪我喝酒……”
“我不是你……自然不算……”琉璃紅著臉道。
“你是絕不陪喝了?”重耳不僅沒有生氣,還笑瞇了眼。
這笑……肯定有鬼。琉璃竟有些慌張,不過她嘴上依然不服輸,“當然不喝。”
“不喝者陪睡,陪睡不陪喝。”重耳邪邪的一笑,“看來琉璃是想陪本公子睡覺了,批準。”
“啊!”
轉瞬間,皮帳內的女子紛紛向外竄去。
便是最乖巧的小鳳亦跑得飛快,僅剩下又羞又怕的四名侍女呆愣帳中。
重耳伸手捏了捏一名侍女的臉頰,大步向帳外走去,“你們竟敢跑?跑得了嗎?哈哈……”
介子推與狐射姑率千余人在天黑前趕到。第一次見到如此眾多的外族人進入族地,幾乎所有的戎人皆鉆出皮帳觀看。而山寨最高處的一坐雙層木塔中,亦浮動著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眸。直到這群外族人的身影消失在彎角,羊毛氈皮做的披窗方又恢復原狀。
這座雙層木塔乃犬戎族巫祝為族人消災乞福的地方。其地勢躍山寨之冠,俯視群山。巫祝的地位在戎族內極其特殊,說巫祝才是戎族真正的掌權者,也毫不為過。按戎族傳統,必須是智慧不凡的戎人才能作巫。而他們還必須對神內心虔誠,他們的智慧能使天神地詆得其所,他們有通靈之力,如此,神方會下降他身上。
戎族的巫祝也有類別之分。占主導地位的是巫術與巫醫。他們主司治病或歌舞迎神,其中巫醫在西戎尤為發達,據說有巫醫三名之多;白戎專擅降神之巫,其設帳招神之術已超越各族,占據絕對的統治地位。犬戎則尊招魂消災之巫,一直被他族視為下乘,打壓數百年之久,招魂之巫也因此幾乎失傳,并逐漸為人所忘。
這樣的情形直到索朗的出現,才一改前貌。
相傳索朗的祖上為夷族逃奴。因伺候夷族巫即不力,從而被貶為奴,后又頂撞頭人,全家遭砍頭之災,唯獨他星夜逃離,流浪四方。最后與一犬戎族牧女成婚,生兒育女。
到了索朗的爺爺這代,已經是四代之后。身是早沒夷人的血液,自然被視為純正的犬戎族人。而他自幼聰慧,憑借祖上留下的巫術手扎,竟被其通悟招魂之術,并另辟蹊境,終得到當時族長的認可,從而犬戎有了自己的巫祝。
索朗八歲既能施招魂消災之法,并有模有樣,十三歲其爺爺便再也無術可教,只得答應他離族游歷,訪師學藝。沒想他這一去便是四十年,族人早以為他已死于異鄉,他爺爺也在苦等中閉眼,不過臨死前突然說了句話:“戎族不可無巫,其巫必是索朗。”
待索朗回到族中時,已是白發蒼蒼之年。從沒向任何人披露他在外的詳情,族長也不得而知。自見過他施法通靈后,他亦是打心底的尊敬他。
從此,犬戎的巫祝成為全體戎人的精神象征。
而索朗更是符合一個通神巫祝的一切條件。首先;他年長,年長必然閱歷廣,經驗豐富,積累的知識就多。其二;他四十年靜心學巫,沒有分心于其它事物,亦完全從體力勞動中分離出來,專司腦力勞動。其三;巫祝的另一項本能,便是作為族長的謀士,為族長出謀劃策,而他,因周游天小,其見識自然非深居大山的族人可比。
他回來第二年,便獨挑西戎、白戎等六大巫真,巫即,使其臣服,從而徹底的奠定其招魂消災巫術在戎族的地位。
對族人來說,他是個神一般的人,獨居一方,神秘莫測。
他的話,便是神的旨意,無人不從。而重耳之所以被戎族接納,圣女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索朗的認可。
正當戎族在大寨中設篝火晚會,歡迎外族的貴客時,索朗悄然離塔,向圣湖方向逸去。
而一貫喜歡熱鬧的重耳竟沒有參加晚宴,只是派狐偃等幾名代表前往。在雪丹清的帶領下,他與數女一起夜游圣湖。
借著月光反射之光,重耳等人漫步在銀白的世界中。順著滑而平緩的(電腦閱讀www..cn)山道,說說笑笑間,已攀上圣湖之顛。
近了,圣湖這面鏡子顯得更明亮,映照得天如白晝,銀妝粉飾,美幻絕倫。湖水封凍,樹枝染白,無風亦無飄雪,萬籟俱靜中又顯出大自然的和諧。
除了雪丹清外,眾人皆是驚呼長嘆。
“好美……”小鳳松開了緊握住重耳的手,張開口鼻,用力長吸,似乎在品嘗這美麗的天地之靈。
“這就是圣湖……我開始羨慕丹姐姐啦。”琉璃雀躍著在冰上滑行,這里全然與世俗不一樣,充滿了自然的和諧。一道寬闊無邊的圓形鏡子泛著寶石般的光芒。雖然沒有水流之聲,但重耳還是能感覺到冰下的狂流暗涌,似乎其中蘊涵著某種巨大的危險,卻又帶有一股寧和溫煦,這感覺很是奇怪,因為這湖水與他以前所看見的、經歷過的有些許的不同。水對他來說,是救命之水,兩次大難都得益于水的幫助,才得已活到今天。
但他也無暇細想。當浮月掃過鏡子,一圈圈水紋與光彩在蕩漾,變幻出五彩繽紛和扭曲了的圖案。
重耳與季槐、弄玉相視一笑,他們不約而同的生起一個的念頭--能在這樣的人間仙境里相守至老,亦比神仙還逍遙。
“璃妹妹,不能再往前……”雪丹清突然臉色一變,大聲疾呼。
“怎么了?”重耳凝目投向前方,銀白色的鏡子中央,竟佇立著一道黑褐色的暗影,不大,也不小,即使他目力超群的眼神,亦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見琉璃已轉身而回,雪丹清才松了一口氣,道:“圣湖的正中央有座小島,這峰頂長年積雪,而島上卻四季如春。”
“奇怪。”弄玉喃喃道:“我看過許多搜奇秘聞,卻從未聽說過如此奇事,島上有什么?”
“不知道。”雪丹清搖了搖頭,眼中一片迷茫,“誰也沒上過小島……”
“為什么?”幾道聲音同時響起,看來這件奇事勾起了大家的興趣。
雪丹清呆了呆,眼神里透出一絲恐懼的神情,聲音低沉道道:“圣湖乃群山中形成的一處凹地,寬而深,誰都不清楚湖心究竟有多深,據族宗記載:圣湖本是一覽無余,平靜無波,常年不結冰,湖中并無凸起之處,更無島嶼。誰知有一年冬季,平靜的湖水突起波瀾,猶若千條狂龍飛舞,湖水泛濫,淹沒原本設在圣湖邊的戎族山寨,連續三天后,水勢逐漸平穩,但湖心卻依舊噴涌著高達數十仞的水柱……由于湖邊無人敢近,待水勢平靜后,才有人發現,湖心卻突然聳立著一個島嶼。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島嶼。
“為什么沒人上島一看?”
“無法過去。”
“不對啊,這湖面封凍,堅如平地,走過去既可。”
雪丹清美眸一顫,嘆道:“原本這湖水是不會封凍的,經過那次湖潮后,便長年上凍,失去水源,以至于族人無法在這里群居,不得已,才另尋居地。但奇怪的是,即使再大的雪,再冷的天氣,湖心百丈方圓里的水面亦不會上凍,而這段裸露在空氣下的流水,寒冷透骨,最強壯的族人也沒能游過數丈距離。而浮載物根本無法入水,水下似乎有種牽扯力,任何東西入水則沉,甚至羽毛也無法漂浮。”
“這樣的圣湖……還用得著守護嗎?”重耳不解道。
“是啊,縱使有人前來,也無法解秘。”琉璃亦隨聲附和。
“這是巫祝的主意。”雪丹清頓了頓,“他說,天下之大,奇人甚多,沒有不解之密,為了不使圣湖之秘外傳,為了等待戎族之人來破取之天地之秘,所以才劃圣湖為犬戎禁地,由圣女率人守護,盡量避免消息外傳。”
季槐眨了眨眼道:“西戎與白戎爭奪的就是這怪……圣湖嗎?”
雪丹清剛欲回答,驀地,湖心方向傳來數聲嬌呼。
“有人闖入禁地。”
“不好,是八鳳衛的聲音。”弄玉身形一動,人已滑出數尺,與雪丹清并肩而去。
重耳等人也沒閑著,紛紛朝湖心疾奔。
“鏘!鏘!”又是數聲兵刃交擊聲傳來。
淡白色的冰面上,四道黑影竟把八道白影逼得向右退閃,而她們的身后,便是波光粼粼簇簇的湖水,宛如碎銀。湖邊緣皆是刀削似的厚冰斷面。
重耳一聲長嘯,身形便像是一支沖天鶴一般豎直升起,身在半空,長劍出鞘,白虹驟閃。一道黑影躲避不及,倉促間揮鐮抵擋。“轟”,黑影連退八步,“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小姐!”
“公子……”八衛喜笑顏開。
另外三名黑衣人大駭,皆收刀跳出戰圈,怪眼連翻,狠狠地打量重耳(電腦閱讀www..cn)一群人,久久,方重重地哼了一聲,陰冷的問:“你們是什么人?”
雪丹清緊盯著說話之人,半晌,才長嘆道:“沒想到格魯巴巫真親臨,圣女丹清有禮。”她居然在這人面前執禮甚恭,合掌深深行禮。
格魯巴身材高大,一身西戎巫袍,頭帶一頂高巫笠,笠上畫慢符錄,在月色中閃著異樣的光芒。
“你便是犬戎的那個小女人。”格魯巴神情一松,大刺刺的問道:“剛才是誰對本巫不敬,竟下手偷襲本巫的人。”
雪丹清瞥了重耳一眼,緩緩道:“巫真明知圣湖為戎族禁地,怎么黑夜潛入,還與我族守護使爭斗,不知……”
巫者是那個時代離神最近的人。在戎人的眼中,巫者的地位僅次于族長,但卻是精神上的王者。巫者不僅能給族人帶來神的旨意,還能將他們內心的煩惱轉達給神。
而格魯巴巫真則是西戎的三大巫之首。功力通神,其靈神巫醫術更是能救死人,活白骨。甚至連分割數族的戎人也對其鼎禮膜拜,視為神人一流。
格魯巴身后一人哈哈一笑,搶著道:“小女人不必多問。我們路過此地,突然跑出八個人,不問情由便動上了手。你既然是她們的主子,正好給我們尊貴的巫真一個交代,否則……便擒你回去,讓你們阿里木族長來取人。”
重耳臉色一沉,怒聲道:“什么東西,你們竟敢對圣女無禮。滾!”說完大袖一揮,一股強勁的罡風向四人佛去。
格魯巴雙掌一翻,身體搖晃數下,總算是穩住腳步,沒有出丑。但他臉色大變:“你們是外族人?”
“殺!外族人該死!”三名西戎人神情激昂,好像突然抓到犬戎族的把柄,狂喜道:“犬戎竟容外族進入禁地,呸,還有什么權利阻攔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