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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耳心中一凜,他最怕也最喜歡的就是諸如宴請類的活動,熱鬧勝似『彩鳳樓』,還可增長不少的見識,可那種地方又容易出婁子,一個不小心就會埋下大禍。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就請我一人嗎?都有誰作陪?」
許安失笑道:「更具體的就不清楚,不過有幾人肯定是少不了的,比如梁五及關東五,還有翼城城守屠岸夷等等。」
頓了頓續道:「兩五是后宮的人,但那屠岸夷曾表示過絕不參與太子之爭,他雖是里克推薦的人,可對獻公又極為忠心,此人公子縱然不能收復,但絕不可得罪,翼城城衛之首,位雖不高,但權力極大,聽說奚王子一直在想辦法拉攏他。」
重耳聽得啞口無言,隱隱感到今晚的宴會非像許安說的那般簡單,幾派勢力相遇,想想就讓人頭疼。
狐毛突道:「晚上讓介大哥與趙衰相陪,自是萬事大吉。」
重耳頹然道:「遲了,恐怕他倆現在已經出城,算了,你通知魏犨和十二道墻,讓他們做好準備。」
狐毛臉色一沉點了點頭,道:「讓我和許安也去吧。」
重耳心想怎么能少得了你與許安這兩頭翼城老馬呢?揮手道:「當然少不了你們。」
重耳一行十余人走出翠園時,大街上剛燃起夜燈。行人雖沒有白天那么多,但在通往青樓酒館林立的那條大街,則顯得熙熙攘攘,喧鬧異常。
宴請的地點正是重耳第一次來翼時去過的翼城第一樓——風采樓。
雖說他在青樓姬坊生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可作為主人則是第一次,心頭不由得泛起波瀾。新奇之余有些擔心,而且他也極欲再會一次那位美艷絕倫的大美人香姬,以他如今的身份,當能一親芳澤吧。
在這個等級制度森嚴的時代里,作為一方之主,享受的待遇和普通人絕然不一樣,這不,一行人剛來到風采樓的扎馬栓處,守門的大漢立時眼睛一亮,馬上跑回樓內通報。
才眨眼的工夫,樓內迎出來幾個人,還未走近,便打躬作揖的喊著:「歡迎重耳公子光臨!」
重耳發誓他記得這聲音,說話人兒婀娜多姿,風華絕代,正是那一代尤物,令自己夢縈魂牽的美女香姬,心中不由一緊。
正欲迎下臺階,香姬瞧他的神情忽然一呆,仿佛看錯人般喃喃道:「是你……?」
許安還是第一次看見香姬有失態之舉,內心也詫異不止的同時,上前打圓場道:「這位是重耳公子,丕大夫他們到了沒有?」
香姬馬上回過神來,美目一掃重耳嬌媚橫生的道:「奴家一定在夢中見過公子,第一次見面就像是認識多年的朋友般熟悉。」接著對許安抿嘴淺笑道:「丕大夫一直在此恭候公子大架,請!」
重耳心中本就忐忑不安,被香姬幾句話說得更是連否認的力氣都沒有,強板著臉不看香姬,緩步進入樓內。
行走幾步,樓梯口上迎出一群人來,打頭的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葛服老者。后面幾人個個衣著光鮮,神采不凡,一望便知不是尋常人物。
其中一個身穿武將服裝的年輕人更是岔眼,極為高大的身材如鶴立雞群,頭發猶如野草般根一般短而硬,用輜布冠束在頭皮上,粗看有亂蓬蓬之感,細看則顯得威武不羈。他的皮膚說不出是黑是白,完全有異于普通人,臉上卻有一絲異樣的紅潤,也許是因為樓道間燈光過強烈的原因,和其他人相比,他似乎有一種淡然悠閑之感。
打頭相迎的正是今天的主人——晉大夫丕鄭父。雖說年歲已大,一臉病態,但依舊興奮的邊下樓梯邊道:「公子身體大安,可喜可賀。」
重耳見此,也頗為動情的道:「勞丕大夫親迎,真是折殺重耳也。」
丕鄭父連聲禮讓后,指著梁五與關東五道:「兩五大夫公子想必認識,就不再介紹,到是這位屠岸夷是晉朝后起之秀,新任翼城城守。」
重耳眼睛一亮,正待說話。那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從容施禮道:「公子好!里太傅經常提到公子,以后請多指教。」
重耳心中一震,暗呼一聲「高手」。
這個屠岸夷說得客氣,雖說語氣不溫不火,但聲音的穿透力極強,就像對著重耳的耳朵在說話似的。讓人驚異的是他在狹窄的樓梯間竟然能從容的行禮而又不顯得猥褻,連身邊人的衣角都沒碰一下。
丕鄭父作了個請的手勢,眾人談笑著沿梯而上。
在香姬的指引下,眾人來到一間寬大的食廳。廳內布置按王宮貴族的居室設計,三面臺基拱繞著八根刻鏤施彩的立柱,席間綺槁幃帳,珠光寶氣,背后是精美的壁畫相輔,席與席間以嵌玉矮幾,鏤花銅案,以及綴衣座屏相隔,空間感極強。
待到了堂上分賓主落座,毫不越禮。丕鄭父居主席,右邊首坐重耳,魏狐兩衛在后,往下是梁五。左首依次是關東五以及屠岸夷。
周朝重禮,有無樂不酒之說,大家剛坐定,美麗的侍女們流水般的將美酒佳肴一一奉上。兩隊樂姬舞姬伴隨著熱情豪放的樂曲聲分簾而入,十個貌美如花的舞姬踩著絲樂聲的節拍,從堂前一側暗門邊一擁而出,她們個個身穿彩裙,手舞彩帶,赤足應著鼓點子來到堂上翩然起舞,頓時引得眾人一陣掌聲。
重耳深深嗅了一下從自己席前舞過的那個女子身上散發出的誘人香氣,這種似蘭似麝的香味濃而不郁,讓人聞過之后有些心神迷醉。他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只在貴族大家階層表演的舞蹈,除了大聲喊「好」外幾乎忘記了一切,直到耳邊傳來一道幽憂的聲音。
「我們一定見過面吧,公子?」
重耳大驚失色,原來香姬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他的席上,正眼放異彩的等他回答。重耳硬起心腸道:「不,我們應該從沒見過。」
香姬聞言嬌軀往后移了移,臉色一黯,雙目射出復雜難明的神色道:「對不起,是香姬認錯人,請公子原諒。」
重耳見兩五與丕鄭父似乎豪不留意他,但從他們豎起的耳朵就知道狀似不在意,其實心神都在他這里。于是心有定計,裝出一副花叢老手的模樣,一把摟住香姬,心想此時不正是占口舌之宜的最好機會嗎,把耳邊湊到香姬耳邊道:「嘿嘿,瞧你這緊張的樣子,那人是不是你的情郎?」
香姬被他粗魯的動作兼曖昧的語言給驚呆了。「天!這是那個賢名滿天下的重耳公子嗎?」
兩五和丕鄭父神情也流露出一絲的不屑,倒是那屠岸夷表情依舊淡然,不時和左右歌舞姬說笑著。
香姬忽然間神情一轉,像在說及與己無關的事!漫不經心的道:「我見過一個人,外表很像公子,只是他缺少公子身上這股信心十足的霸氣。」
重耳右手用力在香姬豐韻滑膩的腰部捏了一把,調笑道:「妳喜歡那個像我的男人,呵呵,沒關系,妳可以把我當作他。」
要是別人對她說這樣的輕薄話,她早就佛袖而去,但讓她疑惑的是,他和那個人有著同樣的眼神,色瞇瞇的不正經,十足膽大的登徒子,可自己為什么能忍受呢?香姬的俏臉上第一次流露出好奇,害羞的表情。
她臉上的反應讓屠岸夷大吃一驚,這個整天泡在男人堆里的媚物也會有流露這種思春少女的神情,眼神掃向重耳,暗道:「看來得大家都低估他了。」
重耳見香姬并不排斥自己,大喜過望,趁機把她的大半身子拉進壞里,正準備大展手段時,廳外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音韻節奏。
「公子奚齊到。」
重耳渾身一震,摟住香姬的手不由得放了下來。
在丕鄭父及兩五愕然的神情中,奚齊和尚漁出現在廳門口。
第九章正面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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