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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耳經過與里克一翻談話后,深知他每一行動都有深意,不會如此簡單。
里克深深的看了弄玉一眼道:「公主是否記得翼城八奇之首?」
弄玉一雙俏目亮了起來,答道:「當然記得,應該說我受他之影響頗深。」
里克長嘆一聲,道:「多年前他是我座上常賓,關于音律,我知曉不多,大都是從他那里聽來的,說得對與不對,還請公主及各位諒解。」
「請!」
里克臉上流露出緬懷之情,再次望了望弄玉,慢慢道:「公主所奏此曲,以前他也彈奏過,說實話,絕比不了你們琴簫合奏之韻,但他后來幾乎從不彈曲譜,因為他不想永遠受曲譜的限制,作曲人要你彈云,你就無法彈水,要你彈風,你就無法彈雨,這樣也就永遠無法突破精進。」
季槐忍不住道:「也有人如此對我說過。」
里克眼睛一亮又暗下去,說道:「滑動的音符,既可以表達流水的動性,也可以表達浮云的飄逸,且看作曲人如何詮釋,但任何詮釋都只能表達一種意念,而舍棄了另一種意念,這就是曲譜的擺布。”
弄玉想了想道:「這么說琴音可以不受曲譜的控制?」
里克臉上略現驚喜之色,沉吟片刻后說:「不論是笛,是簫,或是琴,唯有忘掉有形的曲譜,讓自己的心靈一片空白,毫無任何雜念,這樣才能想到什么意境,就奏出什么意境的音律,就會達到心與曲合,曲隨心生的無形境界。」
大家似是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的陷入沉思之中。
重耳好像明白過來,看了看里克,又瞧了瞧公主。
公主仿若還停留在自己思緒當中,紋風不動的目注空茫。
里克突然加重語氣道:「人生也和琴音一樣,如果你要追求美好的愿望,一定不能拘于世俗偏見和清規禮教,就如同琴音不能拘于曲譜一樣。」
弄玉公主俏臉抹過一陣異彩,嘆道:「弄玉受教了!」
里克長笑離座,雙眸閃動精光,意味深長對公主道:「看來在下此翻沒有白來,公主保重,里某告辭。」
眾人齊齊一怔,這里克來得突然去得更是突然,猶如天馬行空,讓人不能拿常理度之。
季槐的俏目亮了起來,仔細打量里克離去的背影,咀嚼他的話意。
公孫榷則沉吟不語,似乎想著些甚麼問題。
重耳亦露出深思的神色,不自覺地點著頭。
一場暗藏玄機的樂韻之會,經里克突如其來的到來,打亂了原本要比個高低的三撥求婚使繼續下去的念頭。厲無厘第一個起身告辭,弦高早就坐如針砧,立刻起身請辭,公孫榷暗中得意不止,又覺得隱隱有些不對之處,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雖然他不想就此離去,可弄玉公主仿佛突然間失去說話的**,意態慵閑地挨靠在亭拄橫梁上,一雙美眸轉向亭間流過的湖水,好似對一切人世間的人情物事淡然忘卻。
公孫榷生出屈辱的感覺,暗忖還讓妳得意幾天,哼!等我把你壓在身下時,你會后悔今天對我不敬。
想到此,他便覺得釋懷,故作瀟灑哈哈一笑道:「公主確是麗質天生,聰慧絕倫,在下有幸拜識,告辭了!」
弄玉微一愕然,然後像看穿了他心意般淡淡道:「公孫君好走!萌兒送客。」
萌兒有些討厭這個家伙,小嘴巴一癟,扭了扭小蠻腰,也不招呼公孫榷一聲,自顧自的便往亭外走。弄得公孫榷跟也不是,不跟也不能在此放賴,心中氣極,亦感大失面子,本已控制住的不滿情緒再次浮上臉頰。
手下仆從見主公受窘,連忙出來打圓場道:「主公!走吧。」
公孫榷嘴里悶哼了一聲,看了看依舊面無表情的弄玉一眼,無奈的和隨從一起離去。
待亭上只剩季槐與重耳時,弄玉忽然問重耳:「你一定知道里克前來翠園的深意吧?」
重耳呆了一呆,心中叫苦,怎么說呢?如若不能讓公主應承,那里克的手段已經見識過,武功只在弄玉之上,搞不好弄玉性命堪憂。
弄玉目不轉睛的瞧著他,若無其事的道:「重耳不必為難,那里克自是無事不登門,縱然是壞消息,也無妨的。」
季槐終發現異常之處,看了看弄玉,再對著重耳道:「公子有事一定要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個對策,總強過你一人苦思吧。」
重耳心一橫,大聲嚷道:「公主已被許齊,后天便會公布。」
季槐聞言色變,緊張的注視著弄玉的反應。
令人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弄玉不但無一絲的震驚,像早在她意料中一般輕撇小嘴道:「自獻公違約后,我對此已無一絲的期盼,終究自己沒得選擇權,許誰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
重耳與季槐同時失色。
哀大莫過心死。
完了,看來不需要里克下手,公主自己早抱有必死之心。重耳暗自揣摩著怎么才能挽救公主于危難中。
「咱們一定有法子度過此劫的,公主千萬別灰心。」季槐出言安慰道。
弄玉聞言一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婚嫁乎?」
季槐愣了愣,無法回答。她想到了自己當初不也是逆來順受嗎?都是從小受周禮熏陶長大,反禮教,談何容易。
弄玉雙眸閃動,深深的看著他們倆,嘆道:「我如一去,最放不下的便是重耳,他從小溫順守禮,純樸敦厚,何能立足這弱肉強食的世道?以后就有勞槐兒扶持。」弄玉說完對季槐一施禮道:「弄玉先謝謝槐兒!」
「公主……別……」季槐淚往上涌,急忙還禮道。
重耳忍不住嚷道:「不!我不能讓玉兒走,打死也不讓。」
弄玉深情的看著重耳道:「傻子!這由不得你的。以后別隨便相信人,心得狠點,再狠點,這樣才是做大事的人。」
重耳兩眼一翻!脫口道:「我不要做什么大事,就想和玉兒一起,永不分離!」
「哎!……你……」弄玉側過頭去,不敢再看重耳,她怕自己強忍的淚水就要傾泄而出。
「有什么辦法呢?」季槐喃喃道。
重耳再也忍不主,大聲道:「有!」
季槐眼神一亮,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快說。」
弄玉也不由得回過頭來,雖然她不怎么相信重耳會有什么好辦法,不過姑且聽之。
季槐見重耳還在猶豫,急道:「說啊!」
「公主可以逃離晉國。」重耳頹然道,顯然他也不敢奢望公主會采納此法。
「啊……?」季槐驚呼一聲。
弄玉則一副不敢輕信的神情:「天啊!你怎么想得出來,天地之大,除晉外還有我容身之地嗎?而且現在我即便是想逃,恐怕連翼城都出不了,沒準驪姬正布網等候呢。再說,一個孤女子亡命天涯……哎!」
重耳沖動之下,喊道:「我陪著妳亡命天涯!」
弄玉與季槐嬌軀同時巨顫,眼睛齊唰唰的盯著重耳。
第八章兵器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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