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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 廂壁被人使勁地敲響,二少爺吃了一驚,才驚覺到兩個人吵架的聲音有些大了,怕是外邊的人全都聽見了。他遲疑地拉開車廂前掛著的簾子,只見另一輛馬車離著他 們的馬車極近,車簾子也早早地拉開了,露出大太太驚怒交加的臉。“都給我閉嘴!這里不是楊府!你們還嫌臉丟得不夠嗎?我還沒死呢!”
二少爺一向最怕大太太,趕忙低頭承認錯誤:“都是兒子不好!”
大太太冷冷哼了一聲,重重放下簾子。二少爺有些驚慌地放下簾子,卻見二奶奶挨著車廂壁坐著,嘴角含著不屑的笑容:“窩囊廢!”
☆、第328章 王爺的抱負
雨馨出宮之后,雨瀾和她的走動很多。雨瀾的目的很明確,她這么做就是給雨馨撐場面的。果然常來常往之后,順王府里的下人都規矩了許多,便是來自內務府奴才也不敢在雨馨跟前拿喬,也從側面反映出葉邑辰的如日中天。
事實也恰恰是如此,自從小皇上葉敏昭登基,葉邑辰成了攝政王,采用了一連串的舉措鞏固自己的地位,這陣子更是趁著丁閣老不在內閣,葉邑辰在朝中上下安插了無數親信,權勢蒸蒸日上,朝廷的上上下下,甚至是邦交之國,人人只知道攝政王而不知道皇上。
小皇上似乎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一任葉邑辰牢牢把控著軍政兩方面的大權。大楚稅收采用的是兩稅法,一年交兩次稅,分為夏稅和秋稅,夏稅不得過六月,秋稅不得過十一月,秋收過后,各地的秋稅紛紛解來京師,國庫里終于有了一些銀子。
十月間,慧妃被冊立為皇太后,上徽號為”*”,稱為*皇太后。——葉邑辰如今權勢十分鞏固,也就沒有太過為難慧妃一個小寡婦。
慧妃終于如愿成為紫禁城的后宮之主。
同時葉邑辰通過內閣下達了一系列的詔令,改革正統朝遺留下來的弊政,減免了十數個今年遭災府縣的賦稅,贏得百姓的擁戴。只不過免稅的前提是國家收入少了。為此葉邑辰又采取了開源節流兩方面的措施來增加國家的財政收入。
第一,葉邑辰消減皇宮和宗室的用度,同時勵行節約。他帶頭削減自己的用度,為此雨瀾餐桌上的飯菜都少了一半。她倒是無所謂。葉邑辰又將宮里的太監宮女放了四分之一出去,出宮的太監全都給了銀子,宮女則任其回鄉婚配,只是這一項,一年就能為朝廷省下上百萬銀子。
這辦法不是沒人能想到,而是除了葉邑辰,誰也沒有那種魄力改革改到皇帝的頭上去。
這是節流。
開源方面,他更是別出心裁,雷厲風行地將審判和懲處了一大批貪官污吏,流放的流放,關進監獄的關進監獄,共同的一點是,他們吸取民脂民膏的龐大家財全都被王爺好不客氣地抄進了國庫。
這些罪犯審判的順序不是按照官職的大小,也不是按照犯罪的輕重,一開始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有些糊涂,到后來他們就全明白了王爺的思路了——誰有錢就先審誰!
葉邑辰不想加重農民負擔,既然不能從官員手上刮銀子,那就從貪官手上刮銀子。王爺下手極準,凡事被他收拾掉的,無不是富可敵國,十幾個大貪官一除,國庫眼看著就充盈起來。比收稅還要方便!
一時間朝綱一振,民眾們也是拍手稱快,葉邑辰的威望更是水漲船高。
連 葉敏昭也不得不承認他敢任事,能任事,是個不可多得的政務人才。葉邑辰在京中大刀闊斧整頓朝政的時候,西北也傳來好消息—葉敏瑜接受了關中王的封號與朝廷 的關系緩和下來。雖然人人都知道這種和平表象是虛假暫時的,如鏡花水月般不真實,可朝廷總算避免了兩線作戰的尷尬,贏得了喘息的時機。
葉邑辰對于丁閣老的進程了如指掌,因為有密探不斷快馬將消息送到京師,而這其中謝之遠的表現可圈可點,葉邑辰便給吏部和兵部下了一封手諭就地任命謝之遠為陜西副總兵,統領調度陜西境內的兵權。
副 總兵謝之遠年紀輕輕驟登高位,朝中卻沒有人因此不滿,或者覺得葉邑辰賞罰不明的。謝之遠這個副總兵目的很明確,就是要監視并并牽制葉敏瑜的。也是在葉敏瑜 的眼皮子底下的。朝廷只允許葉敏瑜控制一萬五千人馬,可是葉敏瑜的軍隊經過整編之后已經有了五六萬人馬,將來他和朝廷撕破了臉皮,謝之遠這個副總兵第一個 被他殺了祭旗。
一時之間誰也不知道葉邑辰這是提拔謝之遠啊,還是看他不順眼,想借著葉敏瑜的手除去他。倒是謝之遠高高興興地接了任命,就在陜西駐扎了下來。
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過年的時間。雖然南邊的戰事連綿不斷,不過劉章和蜀漢的官兵也是需要過年的,過了臘月二十,大楚和蜀漢十分默契地收兵停戰了。大楚這邊的最高統帥左軍都督官拜大將軍的王行義總算松了一口氣。
這半年來,劉章不緊不慢的,慢慢將整個湖南都蠶食光了,他用兵謹慎,極具謀略,步步為營,打的王行義叫苦連天。不要說收復失地,就是守住現在這個局面也是極為不容易的。
要知道,大楚的兵員素質本來就比蜀漢高一籌,而且王行義的兵力比劉章還要高出不少,可見劉章的厲害之處。
王行義從前跟著葉邑辰東討西殺,看見王爺二十郎當歲就算無遺策,但凡出兵就沒有打過敗仗,覺得王爺簡直就是一個怪物。沒想到在湖北戰場,這個劉章也不過二十多歲,就有這種指揮能力,就算比不上葉邑辰,至少也有他的七八分能耐了。
王行義不由得感嘆英雄出少年,現在這一南一北,就是葉邑辰和劉章的天下了。自己是真的老了,下定了決心等這場仗一打完,立刻就向王爺請辭,卸甲歸田,回家過幾天舒坦日子去。
過年之前,三少爺承宗從湘鄂之交的地方回到京師。因為過了年就是弘熙元年,新皇改元要加開恩科,承宗是回來參加恩科考試的。上一次他十分冤枉地被黜落,這一次他是志在必得。
這大半年時間,他走遍了西南諸省,大楚和蜀漢開戰之后,承宗更是長時間滯留在襄陽,又多次到兩軍交戰臨近的城池觀察,甚至扮作讀書人混入陷落的長沙,在長沙呆了一段日子。
回到京師之后,正好剛上葉邑辰廣開言路,不論平民還是學子都可以上書言事,給國家的大政方針提意見。承宗便洋洋灑灑寫了一份萬言書,對軍隊的訓練、建設以及戰斗方式、作戰方略等提出了許多卓有見地的見解。
他沒有署自己的名字而是以化名遞給了朝廷。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承宗正是用這種方式盡自己一個讀書人的責任。
至于朝廷采納不采納他的意見,承宗反而沒有放在心上。想他一個無名小卒,朝廷大概也不會重視的。
卻 沒成想,僅一日之后,他的那份萬言書就擺在了小皇帝葉敏昭的案頭。“此人能夠發前人所未發,見識這般奇特而有見地,沒想到草莽之中藏有這般的英才!真乃是 不可多得的人才也!”葉敏昭看過之后龍顏大悅,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一樣,立刻叫了陳嘉進來:“查到這人是什么來頭沒有?趁著攝政王沒有注意到他的時候,一 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招徠到咱們這一方。”
無論什么時候都是人才難得。小皇帝現在舉步維艱,人才對他來說更是珍貴無比。
陳嘉臉色有些古怪:“上萬言書的這位,皇上您也認得!”
葉敏昭有些摸不著頭腦:“朕認得?”
陳嘉點點頭道:“這個人就是楊培實的孫子楊承宗!”
“是他?”小皇帝搖了搖頭:“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紀,怎么可能有這種見識?”
“奴才初始也不敢相信。特意叫人反復調查了幾次,最后證明這份萬言書就是出自楊承宗之手!”
“是不是楊培實教他這么寫的?”
“奴才開始也是這么想的!不過奴才查過之后,得知這份萬言書沒有經過任何人的潤色,的的確確是出自楊承宗之手。”
葉敏昭神色微凜,不由得想起當年科場舞弊案的時候,在手執刀劍的御林親衛的嚴密看守下,大多數學子連筆都拿不住,楊承宗不但一揮而就第一個交卷,更是被幾位閱卷的大臣公推為第一。若不是之前有賄買考官的傳言,他就是上一科的狀元。
況且這個人,還是雨瀾的弟弟!葉敏昭無由地就對他多了三分好感。他想了想,問陳嘉:“他這個時間回來,可是要參加明年二月的恩科?”
“正是!”
葉敏昭的眼睛亮了起來。如此人才,若是不能收為己用,豈不是大大浪費!既然他是回來參加恩科考試的,那就一切好辦!
大年三十這一天,半下午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而降,京師一片銀裝素裹。
葉邑辰的外書房溫暖如春,小廝和丫鬟們進出都躡手躡腳的,生怕驚擾了正在處理政事的王爺。葉邑辰眉頭微鎖,正在看一本南邊送過來的奏折,正看得出神,忽然從后面伸出一只纖纖玉手,將奏折從葉邑辰的手里奪了過來,然后合起來放在一旁。
整個王府敢這么干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雨瀾。
葉邑辰嘴角上揚,掛上一個溫暖的笑意。雨瀾已經先開口了:“王爺,衙門提前幾天就封了印了。你給他們放了假,自己也該帶頭歇歇!工作是干不完的!再說今天是大年三十,孩子們都等了你好幾個時辰了,結果你還在這里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