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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太史慈手中所持的銅虎正是中國古代君王授予臣屬兵權和調(diào)發(fā)軍隊的信物。因其銅制、虎形、分左右兩半,有子母口可以相合,故被稱之為“虎符”。一般右符留存在君王手中,左符在將領之手。君王若派人前往調(diào)動軍隊,就需帶上右符。持符驗合,軍將才能聽命而動。
這一刻辛毗終于明白了太史慈為何會全力支持蔡吉整編軍隊。顯然蔡吉打從一開始就將半枚虎符交由太史慈保管。而如今左右二符既已在冀州刺史府內(nèi)合二為一,則代表遠在龍口待產(chǎn)的齊主儼然已將冀州的兵權全權交到了太史慈手上。只是以冀州的兵力以及戰(zhàn)略位置,一旦太史慈存有二心,或是他也牽連上走私案的話,那后果簡直不敢設想。當然這等令人不寒而栗的想法僅是在辛毗的腦中一閃而過。因為他相信以太史慈的品行斷然不會做出這等欺君背主之事。而蔡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開闊胸襟更是令辛毗佩服得五體投地。戰(zhàn)國時孟子曾告誡齊宣王:“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蔡吉正是做到了視臣子如手足,如此方能得太史慈等人的忠誠。
想到這兒。辛毗再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地由衷感嘆道,“使君真乃君上股肱之臣。”
太史慈卻是緊握著手中的虎符搖頭自責道,“君上待余如手足,余卻治下無方。致使冀州鬧出此等驚天大案,真是愧對君上重托!”
一旁的辛毗見狀趕緊湊上前勸慰道。“使君,事已至此,自責無益,當務之急。應趕在君上臨盆前,速速了結此案,平定冀州亂局。”
太史慈聽完辛毗所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誠然他和辛毗都滿心期待蔡吉能為齊國順利誕下一位男性繼承人。但在塵埃落定前他們亦不得不預先做好最壞打算。畢竟生產(chǎn)對女子而言歷來都是一道鬼門關。萬一蔡吉此番產(chǎn)子不順,而冀州之案又尚未了結。人心惶惶之下極有可能引發(fā)更大的叛亂。所以在蔡吉臨盆前平定冀州亂局顯然更為穩(wěn)妥一些。不過這樣一來留給太史慈的時間顯然就緊迫了不少。且見他低頭沉思了片刻微吟自語道,“走私一案,余有名冊在手,自能將眾賊逐一法辦。倒是千童海賊藏身海島,水師旬月間怕是難以將其剿滅。”
“此事倒也不難落花時節(jié)的諾言。”辛毗捻起頦下五綹長須,微微一笑道,“使君將走私眾賊一網(wǎng)打盡后,可順勢招撫千童海賊。”
招撫又稱招安,說白了就是用高官厚祿籠絡豪強宗黨乃至流寇盜賊等民間勢力投降歸順朝廷。像是漢靈帝時期的冀州刺史賈琮就曾招撫流亡,蠲復賦斂。至于齊軍水師的前身就是北海淳于一帶的海賊。于是在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太史慈當場拍板道,“招撫海賊倒也不失為一條妙策。余這就差人請忠純將軍過府一敘,商討出兵事宜”
太史慈所說的忠純將軍正是執(zhí)掌武衛(wèi)的大將張清。時下這位蔡吉的潛邸家將正在河間郡巡查折沖府。得知太史慈有要事同自己相商,張清連夜便從河間趕回了南皮,并在翌日晌午與太史慈、辛毗再次齊聚刺史府書房。太史慈照例先將內(nèi)衛(wèi)的密報交給張清閱覽,跟著又由辛毗大致介紹了一番假道伐虢的設想。
張清認真聽完整個計劃,當即鄭重其事地朝太史慈和辛毗抱拳一揖道,“清乃一介武夫,才智有限,調(diào)兵遣將之事全憑二位做主。”
辛毗見張清絲毫不介意蔡吉將虎符交給太史慈,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氣。要知道理論上張清才是武衛(wèi)的統(tǒng)帥。張清若是給他們來個陽奉陰違,那問題可就大了。不過太史慈卻是深知張清素來為人忠厚,所以他跟著便直接切入正題道,“忠純,汝執(zhí)掌武衛(wèi)一年有余,依汝之見武衛(wèi)那支府兵可堪重用?”
張清低頭想了想后如實回答道,“易城折沖府。”
太史慈又追問道,“與塢壁部曲相比如何?”
張清自信地保證道,“不分伯仲。”
一旁的辛毗聽罷忍不住脫口而出,“易城軍竟如此善戰(zhàn)?!”
其實也怪不得辛毗會有如此發(fā)問,折沖府的府兵尚未歷經(jīng)戰(zhàn)火考驗,被人質(zhì)疑在所難免。好在張清十分理解辛毗的擔憂,就聽他跟著解釋道,“辛別駕有所不知,易城縣曾安置黃巾萬戶,民風又素來彪悍,故易城兵更為善戰(zhàn)。其實河間、中山二郡軍府皆表現(xiàn)不俗。”
聽完張清一番講解,辛毗欣慰地點了點頭,太史慈更是果斷拍板道,“那便調(diào)撥易城軍入南皮抄查高氏塢壁!”
原來渤海高家參與走私的證據(jù)早已被內(nèi)衛(wèi)掌握。但考慮到高家乃渤海望族,在南皮城內(nèi)頗有根基,近些年其家主高納又拉起了一支規(guī)模不小的部曲,所以太史慈和辛毗一致認為光憑南皮折沖府的府兵難以剿滅高家。辛毗起先建議太史慈從成德軍調(diào)撥兵馬查抄高家。太史慈卻認為此舉會驚動邊境上的魏軍,堅持僅出動府兵實施抓捕。
好在張清的一番介紹讓太史慈和辛毗吃了顆定心丸。三人接著又根據(jù)各地的情況部署兵力為接下來的統(tǒng)一抓捕做準備。畢竟走私案涉及的地方豪強遠不止渤海高氏一家,那些豪強或許不及高家勢大,但多少都會擁有私人武裝,所以同樣輕率不得。如此這般太史慈等人一直商議到日落西山方才敲定整個抓捕計劃。未免夜長夢多,太史慈連夜通過內(nèi)衛(wèi)將整盤計劃上奏給蔡吉報備。張清則依計趕回河間郡從易城折沖府中挑選精銳南下。
延康二年元月二十日,冀州各地的折沖府都接到了武衛(wèi)府下發(fā)的《備戰(zhàn)令》,遠在龍口港的齊軍水師亦在同一時間奉太史慈之命北上討伐千童海賊。由于之前千童海匪之亂早已在冀州鬧得沸沸揚揚,故外界都以為太史慈等人頻繁調(diào)兵遣將乃是出于剿匪的需要。即便是二十三日張清領著易城軍入駐南皮城,也沒在當?shù)匾鹛蟛憽.吘骨h隸屬渤海郡,易城軍途徑渤海郡治南皮休整一兩日也無可厚非。二十四日,眼見萬事具備的太史慈終于向以高家為首的地方豪強發(fā)出了邀請函。(未完待續(xù))